庚辰年白露後十日，青溪晨霧如縞，輕籠老宅青瓦。後院石桌列羅盤、尋龍尺，半碗硃砂映熹微晨光，暗赤中藏斂鋒芒。蘇衍屏息凝視爺爺蘇敬之捏針的手——銀針破指，殷紅血珠懸於碗上，驟與硃砂相觸，冰藍光暈勃發，碗底旋出半圈水紋，似盛碎星河。

“堪輿根在‘天人感應’，血為氣魄，硃砂鎮邪，二者相濟方辨陰邪。”爺爺指尖懸停，血珠凝而不落，“凝神引玉佩靈氣，氣到血到。”蘇衍依言閉目，胸口坎水玉佩暖意沿脈而上，針尖破膚時，一縷清涼裹著血珠墜碗，拖出冰藍光帶。

硃砂轟然沸騰，無數坎卦符號如游魚繞血珠旋轉。“好！”爺爺拍案震得水紋微晃，“你父練三次才成，蘇家掌印天賦，終在你身上醒了！”院籬輕響，林慧提保溫桶而至，見硃砂銀針，眉峰微蹙卻未多言，遞過青瓷碗：“紅棗粥熬了時辰，趁熱吃。”指尖觸到硃砂，摸出創可貼嗔道：“下次用醫用針，不傷脈。”

粥香混著消毒水味漫開，蘇衍心口微暖。爺爺啜粥時抬眼：“今日帶衍兒後山認龍脈，青溪平安，將來要他守。”林慧舀粥的手頓住：“後山石滑，我送山腳？”爺爺搖頭，筷點碗沿：“認脈需接地氣，車輪隔層，探不得虛實。”

晨霧未散，祖孫踏路而行。爺爺拄著三代傳下的桃木杖，杖頭坎卦紋泛微光，每百步便駐足指點：“石縫龍鬚草皆朝西北——乾位氣口，龍脈自此湧升。”遞過羅盤，“指標左偏三寸，水庫斷脈留煞，積於左谷。”

蘇衍掌間羅盤輕顫，“青龍左守、白虎右護”的四象訣瞭然於胸。至山腰觀景臺，爺爺指向下游河灣：“青溪繞山如束玉帶，本是‘水纏玄武’吉相，你看那霧——”蘇衍順指望去，乳白晨霧竟在河灣凝作墨團，胸口玉佩驟燙如灼，羅盤指標瘋轉，殘留硃砂騰起刺目紅光。

“聚陰養魂陣！”蘇衍攥緊羅盤。爺爺袖中三枚銅錢落地，兩陰一陽呈兇卦：“焚天閣以河灣陰氣飼柳焚天殘魂，青溪山已是其根基。”霧中突然撞來人影，東街李大叔藍衫盡溼，舉著虎頭布鞋嘶吼：“小毛豆摸魚失蹤，河灣霧裡有哭聲！”

“霧濃處便是陣眼！”爺爺杖頓地面，震落晨露，摸出桃木劍塞給蘇衍，“用‘坎水辨邪咒’，硃砂打符眼！”三人奔至河灣，墨霧濃如實質，孩童哭聲忽遠忽近。“凝神引氣！”爺爺按其肩，蘇衍掌心抵羅盤，咒訣出口：“坎為水，承天澤，辨邪祟，破陰魔——敕！”

玉佩爆射藍光，光柱穿霧如劍，照見七柳環陣：柳身釘黃符，狗血繪離火紋，霧自符間湧溢。陣中紅肚兜小兒縮地啼哭，正是小毛豆。“勿近！符帶煞氣！”爺爺喝止欲衝的李大叔，撒糯米成圈，綠火竄起逼退霧靄，“左三符在西北枝，右四在東南根！”

蘇衍緊盯羅盤報位，舀硃砂凝氣彈射——紅砂正中符眼，“滋啦”藍火竄起，霧散一角。“老東西敢破陣！”青銅面具人攜焰劍突襲，爺爺側身避火，桃木劍橫掃磕中劍柄，震退來人：“衍兒速破餘符！”

“二十年前你師偷陣，被我斷腿，今輪到你！”爺爺劍泛綠光，踏火圈騰躍直刺。蘇衍趁機連破六符，藍火連燃如星，墨霧退潮。“爹！”小毛豆撲向李大叔，面具人虛晃欲遁。“坎水縛！”蘇衍指發藍光，光帶纏其腳踝，將人絆倒。

爺爺劍抵其喉：“聚陰陣還有幾處？柳如煙在哪？”面具人喉間嗬嗬，嘴角溢暗紅血沫。“斷命丹！”爺爺不及施救，其人七竅流黑血僵斃。蘇衍指尖微顫——焚天閣竟以死封口。

歸途李大叔抱子叩謝，爺爺嘆：“陣眼不止一處。”蘇衍攥羅盤：“搜山破盡！”老宅門內，林慧見屍色白，拽蘇衍入房。聽畢經過，她轉身取雄黃艾草：“撒院驅煞，我不懂玄學，但你們救人，媽不拖後腿。”掌心塞來創可貼，暖意透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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