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這幾天，我沒再去找孫晴她們瞎混，也沒再整天只圍著林薇打轉。腦子裡反覆琢磨著那些利害關係，我漸漸想清楚了一件事：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曼姨的能量再大，那也是借來的風，遠水難解近渴。真等到初三，劉強他們養精蓄銳，憋著勁兒要跟我算總賬的時候，光靠我一個光桿司令，肯定得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等我到初三的時候，九龍絕對會把這筆賬討回來的。 這點我毫不懷疑。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我也必須要招收點小弟了。 不是為了像以前那樣虛張聲勢，而是得真有幾個能靠得住、關鍵時刻能站在我身邊的人。

說實話，雖然我們是城中村學校，但學校還是挺大的， 光操場後頭那片廢棄的腳踏車棚和幾個荒廢的花壇角落，就夠好幾撥人各佔山頭了。足足有五千多平方米，有好幾個玩耍（或者說，是解決“私人恩怨”和拉幫結派）的地方。

這天下午放學，我沒直接回家，晃悠到了操場最東頭那個半廢棄的乒乓球檯附近。這裡平時人少，是高年級一些不想扎眼的人抽菸閒聊的地方。我剛走近，就聽見一陣不太友善的鬨笑聲。

探頭一看，只見我們班那個總是怯生生的、外號叫“豆芽菜”的李小斌，正被幾個初三的生面孔圍著推搡，書包掉在地上，書本散了一地。那幾個人我有點眼熟，好像是跟著初三另一個不怎麼出名的小團伙混的，平時不敢惹“七龍七虎”和“下山虎”的人，就愛欺負低年級的軟柿子。

要是擱以前，我可能看一眼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今天，我心裡那股想“立旗”的念頭冒了上來。這是一個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喂，幹嘛呢？”

那幾個人聞聲回頭，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他們顯然認得我，知道我跟初二那幫人有點牽扯，臉上那囂張的氣焰收斂了些，但也沒多少懼色。其中一個高個子斜眼打量著我，語氣帶著點輕飄飄的挑釁，但用詞還算稍微有點客氣：

“喲，我當是誰呢。溫庭言啊？怎麼，這豆芽菜是你的人？”

他們說話也對我稍微的有點客氣的意思，就沒有挑逗的意味了。 我聽得出來，他們忌憚的不是我本人，而是我背後可能的關係。但他們可能都聽說過我後來（靠曼姨關係）提前返校的事，覺得我可能是吹的謊話或者運氣好，所以態度介於試探和不屑之間。

我沒接他的話茬，只是走過去，彎腰把李小斌的書包撿起來，拍掉土，遞給他。李小斌嚇得臉色慘白，接過書包，躲到我身後，大氣不敢出。

我這才抬頭看向那個高個子，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語氣刻意放冷：“他是不是我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不慣你們這麼欺負人。這兒是初一的地盤，要耍威風，回你們初三那邊耍去。”

那高個子被我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想發作，但旁邊一個人拉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大概還是提醒他別把我惹毛了。高個子悻悻地瞪了我一眼，又看看我身後雖然害怕但眼神里透出點依賴的李小斌，啐了一口：“行，溫庭言，給你個面子。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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