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一間很小的房子。房子的四壁似乎都是鏡子。鏡子裡的我顯得很張皇,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有人在房子外冷冷地笑著,我聽見了那一種冷哼聲。鏡子裡出現了許多人,穿著很誇張的衣服。卻都瞪大著眼睛看著我。但房子裡卻依舊只有我一個人!我似乎很恍惚,一聲很響的冷哼聲突然暴起。震得房子的牆壁都抖動了。四周的鏡子都朝我擠了過來,我看見四周的“我”都在向我撲來。我想去開門,卻找不到門。恍惚中,似乎我就是從鏡子中鑽進房子的。鏡子中的那些人都在哈哈大笑。我聽不見他們的笑聲,但能看得見,他們都笑得前俯後仰。笑容讓這些人變得猙獰,這些人咧開的大嘴中已變得犬牙交錯。白森森的尖牙讓我汗毛悚然。裂開的嘴也變成了血盆大口,齊匝匝地朝我張開著,彷彿想一口將我吞下去……
我下海進了公司。公司又在原先的裝飾公司、娛樂公司、廣告公司的基礎上新增了房地產公司、典當公司和精密光學材料公司。我建議公司的董事長就此成立企業集團。一方面是為了管理;另一方面是考慮發展。他似乎很贊成我的想法。但是,如何組建這個集團呢?他又沒有明確地給我一個說法。我去跟小城工商局的職能科室商量。工商局負責企業註冊的人,都曾是我的同事,上門三分熟,有些話自然可以敞開來說。
她們告訴我說,按照現在已有的公司數量,是可以組建實業集團的。但是,這些公司都是股份制公司,在實業集團公司的股份設定上,企業要先提出一個方案來。包括股東的確立,和所持股份的份額等等。這些都讓我頗為躊躇。我覺得,這個方案我不太好提哦!理解的,知道我是在為公司的管理考慮;在為公司的發展考慮。不理解的,還以為我是在謀取集團公司的股份呢!我將工商局給我的註冊集團公司的資料交給了公司的董事長,請他定奪。等他確定之後,我才可以具體操作。他果然很長一段時間不再跟我提組建公司集團的事。此事便就這麼拖著。
但是,為了組建集團公司,畢竟還是讓我對原先的那幾家公司有了一些瞭解。我沒有想到公司所屬的娛樂場所,居然有這麼大!有演藝廳、有卡拉OK包廂、有迪巴、有茶室、有洗腳房。而且,董事長似乎還養著一群打手呢!看到那些身上紋有刺青,稜起眼神看人的人,我就有一種天然的排斥。我不知道這份排斥緣於何因?但我總感覺,我似乎並不是與他們同路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資本的原始積累,都難以避免要經歷這麼一個階段?還是這樣的場所藏納了太多的罪惡?或者說,經營這樣的場所特別容易吸金?有女人的場所,更能讓男人揮金如土?紅塵三千,男人只有在這樣的場所,才能更彰顯男人的雄性勃發,才能更吸引異性的目光,獲得雌性的青睞?更能讓男人獲得心理上的滿足?
董事長對我似乎一直很迴避這些迪吧、茶室和洗腳房的存在。大概是因為迪吧的聲浪太瘋狂;茶室的燈光太旖旎;洗腳房的氣氛太色情。怕我脆弱的小心臟難以承受突如其來的巨大落差。他不邀我進入,我當然不會貿然進去。到了我這個年齡,我當然不會再有很大的好奇心。便是進入卡拉ok包廂,走進一隊年輕而又穿著暴露的女孩任我挑選歌伴時,我也會感覺渾身的不自在。這可能與我內心的那一份醜陋有關。挑選歌伴,讓我難以避免地會想到,這似乎是在挑選性伴侶。這在大庭廣眾之下,總是令人尷尬和侷促的哦。
我不知道,古時候的那些販賣奴隸的情形是怎麼樣的?但是,當那隊穿著暴露的女孩站在我面前時,她們的目光是如此地坦然,讓我不得不感到大為驚異。也許,在她們看來,這並沒有什麼,還在為自己能挑上而竊喜呢!不然,被挑上的女孩為什麼臉上會突然泛起一片光澤,而沒有被挑上的女孩臉上則立即黯然失色呢?被挑上的女孩會雀躍著挨近挑選者,殷勤地開啟啤酒,為挑選人斟上酒。其實,這並不代表她感激被挑上,而是她在履行歡樂場所的潛規則。
包廂的計價,很大一部分是以酒的消費計算的,她是在為老闆賺更多的錢呢!娛樂場所為她提供了用武之地,能展示她的能力的,便是能給客人灌下多少酒了!這是一個相得益彰的遊戲。遊戲中,她將竭盡她的柔媚。這一份的柔媚,以掏空客人的錢包為最終目的。而男人又似乎很為被掏空錢包而自豪!花錢買笑,似乎比花錢買醉更讓男人沉醉!
在這種場合,迸發出的歌聲,是投入得聲嘶力竭的,自然無法與我在京城的自娛自樂包廂裡,那幾位歌手的歌聲相媲美。那次在京城,部裡的領導請了幾位歌手來一起陪酒、陪歌。那歌喉一展,立即引來了其他包廂的客人圍觀。這樣的場面,在小城的娛樂場所,自然不太可能出現。但是,無論男女,在異性面前,總難免會有表現慾望。這種慾望經酒精的刺激發酵,常常令男女情不能自禁。
在包廂外大廳裡坐著的那幾位,眼神一直是冷峻的。面對著如此的燈紅酒綠,他們卻似乎無動於衷。但是,他們內心的那一份煎熬,卻常常透過他們下意識的動作展現了出來!他們常常有意裸露身上的刺青,雖冬天,他們照樣會高高地捲起衣袖,甚至袒露著胸脯。讓胳膊上、胸脯上張牙的虎和舞爪的龍,恣意張揚著。原本青色的紋身,在燈光下已變成黑色。張開的虎嘴和龍口,毫無例外地被紋上了血紅的顏色。很有一種血盆大口的感覺。
據說,用白鴿的鮮血當作紋身的顏料,被刺青了的軀體,在酒精的作用下,圖案會像是要滴出血來似的豔紅。但是,這一份傳說中的豔紅,我卻從來沒有見過。曾看到一位陪歌的女孩,半裸的乳溝上有一隻展翅的蝴蝶。雪白的胸脯上,有這麼一隻墨色的蝴蝶,雖然很醒目,但我總覺得,沒有血紅的蝴蝶更讓人有想象力!我不知道,她乳房的另一側有沒有被刺上另一隻蝴蝶?另一隻蝴蝶是否也被紋成墨色?蝴蝶總是成雙的!也許,在她的內心,梁山伯與祝英臺,雙雙化蝶才是她對愛情的渴望?但是,在這醉生夢死的環境中,她能找得到她的梁山伯嗎?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不選用白鴿的血作紋身的顏料?一抹豔紅不是更能烘托出她的酥胸嗎?還是她怕這一抹豔紅會奪了她的兩粒櫻桃紅?
大廳裡的那幾位打手自然不會去想這些,他們特意裸露著身上的刺青,是在告誡那些上門尋歡作樂的人,在這裡可不能鬧事!要鬧事會讓你毫不客氣地流血!便是如此血淋淋地無聲恫嚇,照樣遏制不住來這裡瀟灑的腳步;也許,這一份的刺激,更讓瀟灑的腳步輕盈。
管理這一塊的是董事長的一個手下。據說,這個手下,曾代董事長坐過牢。這坐牢還能讓人替代嗎?我第一次聽聞這種傳言時,很不以為然。說的人卻言之鑿鑿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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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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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一響,純愛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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