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坐在教室裡。教室的南窗外是一片綠色的美人蕉林。美人蕉上開著紅色的花和黃色的花。我正奇怪,同一棵美人蕉上怎麼會開兩種顏色不同的花?突然,照耀在美人蕉上讓美人蕉寬大的綠葉更加翠綠的陽光不見了。天突然黑了下來。我抬頭朝窗外的天空望去,天空已是烏雲密佈。烏雲正翻卷的像海中的怒濤一樣。我知道要下雨了,但是,雨並沒有落下來。當我將眼神重新回落在窗外的那片美人蕉上時,美人蕉竟都已變成了枯枝敗葉,像冬日裡的殘荷一樣……
中學的校園裡確實栽有許多美人蕉。一叢一叢的。初夏時,新發枝的美人蕉已超過了我的個頭。中學裡的美人蕉開有兩種顏色地花,一為大紅,一為嫩黃。但是,同一叢的美人蕉不可能同時開兩種顏色的花,更不要說在同一株美人蕉上了。在翠綠的枝葉上開著紅色、黃色的花,紅得賞心,綠得悅目,黃得神怡。這真是一種美妙的花。
但是,我讀初一時,教室是在南排教室的西南角,教室的南邊確實是一排窗,窗外是一片寬闊的草地。草地的東側是一排高大的白楊,然後是一條用細煤碴鋪成道路,路接著學校的南大門。路的東側又是一排高大的白楊。白楊的東側又是一片草地,草地的東臨是一個淺淺的池塘。池塘邊栽有幾棵不知名的樹。樹向池塘傾斜,將樹冠遮在池塘上。池塘西側的南邊有一棵很大的柳樹。柳樹東側是一個水泥澆製的地堡。也不知這個地堡是何時建的?建在這個校園的東南角有什麼用?
柳樹底下,是盛產泥猴的地方。夏天時,草地上都是泥猴爬出後留下的小洞。柳樹的枝幹上和枝條上常常掛有蟬兌,蟬們卻在柳樹的主幹上一排一排地趴著。
那口淺淺的池塘,後來改成了茭白田。茭白葉像甘蔗葉,初時,我一直以為是甘蔗田。但是,一直未見它拔節往上長。一直未見它露出甘蔗的紫黑色杆來。卻見它的肚腹開始膨大。我這才知道,池塘裡種的是茭白。
茭白田的東側是一條小河,小河原先應該與小鎮中間的那條河相連。但後來學校為了小河西側的那一片蔬菜地進出的方便,也為了後來建造的教師宿舍進出的方便。將小河截流。先是建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木橋。後來乾脆拆了小木橋,在小河裡打上了樹樁,用土填成了一條大路。
路旁的柳樹樁上每年都會綻出新芽,抽出長長的柳枝。柳樹雖已被當作木樁夯入河中,但心總是不死,真是難得。可是,新抽出的柳枝卻常常被學校派的人砍伐。所以,終不能成陰。
小河被截流後便成了一口浜,浜半繞著學校東南邊的那個村莊。後來,學校在東側的蔬菜地南側建起的教師宿舍後,又在宿舍南側的桑樹地裡挖出了一條溝渠,使浜與村莊東臨的小河相連。浜中的水又從死水變回成了活水。
教室南窗外草地的西側,便是學校的操場了。操場的東側,是一個小小的司令臺,沒有旗杆。司令臺面對的是兩個南北向並列著的籃球場。籃球場設立在操場上,也算是功能的充分延伸利用了。籃球場的北側是排球場。排球場的北側是跳遠的沙坑和跑道。排球場的東側是雙槓和高低槓。
學校也有單槓的運動場地,卻被孤立地設定在學校南大門進門的那條大路的東側草地上。所以,教室的南窗面臨的是草地,並沒有翠綠色的美人蕉叢。學校內的美人蕉叢大多是在南排教室與第二排教室之間。而且,是在第二排教室的南臨窗前。
在美人蕉開花的時節,偷偷地去拔一支美人蕉的喇叭花。不管是紅色的,還是黃色的,只要用嘴去吸喇叭花的底端,都會有一股清涼的,甜津津的汁液被吸入嘴中。在讀初中時,我倒是常常去做這樣的把戲。但是,哪怕我一下子將美人蕉上的喇叭花全部拔去了,美人蕉也斷斷不會一下子便成了枯枝敗葉。
夢中,是什麼力量將鮮活的美人蕉叢一下子摧殘如斯呢?而且,夢中的景象,似乎是已將校園內所有的美人蕉花叢全部移栽到了窗前的那片草地上了。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夢。
在讀初中時,我的個頭一直不見長。或者說是生長十分緩慢。不像別的男孩,像拔節的筍似地,“噌噌”見長,十天半個月沒見面,又長高了許多。這種日新月異的奇蹟,在我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別的男孩都已開始變聲。喉嚨已變得沙啞,像是公鴨的叫聲一般。我卻還是原來的聲音,只是很不明顯地稍微變粗了一些而已。但是,我的身子卻在我的不自覺中還是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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