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東灘城的天還浸在墨色裡,青石板路帶著夜露的微涼,青河苑到鳳公館的青河苑大街己被人聲烘得滾燙。
這日宜嫁娶,更是東灘城龍鳳兩家聯姻的大喜之日——東灘九爺龍九川,鳳氏掌舵人鳳凰羽,這對攜手擊退外敵、護得東灘周全的璧人,要在今日締結連理。
天未亮,街道兩旁便己水洩不通。挑著擔子的小販擠在街角,紅糖糕、桂花糖的甜香混著剛沏好的茶煙漫開;穿藍布短衫的百姓搬來條凳,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手裡揮舞著紅紙剪的龍鳳呈祥,嘰嘰喳喳的喧鬧聲刺破晨霧。
沿街的商戶早己掛起紅燈籠,門楣上貼著“恭賀新婚”的紅箋,連平日裡最吝嗇的綢緞莊老闆,都在門前擺了兩盆盛開的牡丹,見人便拱手笑道:“九爺和鳳老闆是東灘的守護神,今日大喜,該好好熱鬧!”
此刻的青河苑,龍九川正站在臥房內,冷彬正小心翼翼地幫他整理硃紅立領禮服。這禮服是十日前鳳公館送來的,沉如凝血的緞面熨帖地裹著他挺拔的身形,立領挺括如松枝,七顆圓潤的珍珠扣沿中線排開,似星辰綴於赤焰之上。
左胸處,一條玄藍蛟龍自衣襟蜿蜒而上,龍首昂然,鬚髯如金縷纏繞,鱗甲在晨光下泛著幽藍冷光,龍尾掃過腰側,金紋如火焰舔舐衣襬,與袖口翻折處的藍金龍紋遙相呼應——走動時,金箔般的紋路輕顫,竟似有龍吟藏於袖間。下裳同色的首筒褲利落修長,襯得他雙腿如松般挺拔。
“少爺,這禮服真是少夫人親自設計的?”冷彬忍不住再次讚歎,指尖拂過袖口的龍紋,“既守著中式傳統,又帶著西洋的剪裁,真是開眼界了,從未見過這樣別緻的婚服。”
龍九川望著鏡中的自己,喉結輕輕滾動。他刀山血海里過了半生,穿慣了玄色衣衫,從未想過自己穿上這般豔麗的紅,竟會生出幾分陌生的侷促。
昨夜他幾乎徹夜未眠,燭光下一遍遍摩挲著這禮服,指尖能感受到緞面下暗藏的細密針腳——那是鳳凰羽的心血,是她獨有的巧思。他與她並肩走過槍林彈雨,在碼頭的硝煙中相互扶持,在密室裡共商退敵之策,連生死都曾置之度外,可真到了這一日,心臟卻像被什麼東西攥著,跳得愈發急促。
“她總是這樣,樣樣都做得極好。”龍九川低聲呢喃,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珍視,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他是個殺伐果斷之人,何德何能,配得上這般明媚耀眼、智勇雙全的她?
冷彬見他出神,笑道:“少爺,看來少夫人心裡全裝著您的。您看這龍紋,繡得這般精氣神,可不就是照著您的模樣來的?”
龍九川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正想說些什麼,門外傳來蔣逸寒的聲音:“九川,時辰差不多了,該出發去接親了!”
龍九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對著鏡中頷首。冷彬幫他理了理衣襟,退到一旁:“少爺,萬事俱備,就等您接少夫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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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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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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