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條攥在手心,走到窗邊,看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海平面上一片朦朧的灰藍。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而她的人生,也將從這一天起,駛向未知的深海。
天剛矇矇亮,海鷗的叫聲就把林凜吵醒了。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的蚊帳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在林家村,而是在石家村的姨婆家。窗外的天色是魚肚白泛著青灰,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鹹腥的溼氣。
昨晚的事像場夢——黑衣人的屍體,姨公和姨婆冷靜的處理,還有三叔林丕鄴傳來的那張紙條。
林凜翻身坐起,從枕頭下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確實是三叔林丕鄴的筆跡:“明日子時,村東碼頭,有船接應。——丕鄴”
子時,就是晚上十一點到一點。今晚。
她把紙條小心折好,塞進貼身衣袋裡。剛要下床,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條縫,石永安探進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依凜,你醒啦?快起來,我依爸要去收網,說帶咱們去!”
“收網?”林凜一愣。
“對呀!昨晚放的流刺網,今早要去收!”石永安興奮得手舞足蹈,“可多魚了!有時候還能網上來大螃蟹,這麼大的!”他誇張地比劃著,手臂張得老大。
林凜這才想起,昨晚姨公確實說過,今早要教她認潮汐。她趕緊穿好衣服——是姨婆找來的舊衣裳,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袖口和褲腳都挽了好幾道,才勉強合身。
走出房門,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姨婆鄭美珠在灶間忙活,鍋鏟“叮噹”響,飄出煎魚的香味。石國暉正在天井裡整理漁網,那網是深綠色的尼龍線編的,網上掛著些浮漂和鉛墜,在晨光中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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