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豪剛把郵政掛號信的回執塞進供銷社的鐵皮櫃，腳踏車的鈴鐺聲就穿透了印刷廠的油墨味。他抬起頭，看見兩輛黑色二八腳踏車停在廠門口，車把上掛著的公文包沾著點塵土，顯然是從鎮上遠道而來。為首的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裝，胸口彆著枚小小的徽章，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的年輕幹事，手裡捧著個藍色資料夾，正探頭打量著堆在牆角的 JY 資料。

“是張嘉豪同學吧？” 中山裝男人邁開步子走進來，鞋底碾過地上的紙屑，“我們是鎮 JY 辦的，我姓周，這是小李幹事。聽說你牽頭做的 JY 資料在周邊學校很受歡迎，特地來看看。”

張嘉豪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搪瓷杯差點沒端穩。上一章拒絕域名收購時的沉穩還在，可面對官方部門的突然到訪，他還是下意識地挺直了後背 —— 畢竟頂著 13 歲的年紀，面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太過老練反而容易引人懷疑。他連忙放下杯子，搪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周主任好，李幹事好！快坐，我給你們倒茶。”

印刷廠的角落擺著張長條木桌，是舅舅平時對賬用的。張嘉豪從消毒櫃裡拿出兩個印著 “勞動最光榮” 的搪瓷杯，衝上供銷社買的茉莉花茶，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氤氳出淡淡的香氣。周主任沒急著喝茶，而是拿起桌上一本攤開的 JY 資料，指尖劃過藍黑鋼筆標註的重點，眉頭微微蹙起：“這資料是你們小組自己編的？聽說不少學生都在買，價格怎麼定的？”

來了。張嘉豪早有準備，從書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紙，最上面是手寫的《JY 小組互助公約》，下面壓著十幾張紙質成績單影印件：“周主任，我們這不是賣資料，是小組互助。你看，這是我們 JY 小組的公約，大家都是同班同學，一起整理課堂筆記、月考真題，打印出來分著用，只收點紙張和油墨的成本費，根本不賺錢。”

他指著成績單上的名字，一個個介紹：“這是李偉，上次月考數學從 62 分到了 88 分；這是趙曉雅，英語進步了 20 分；還有陳雪，她的數學之前總拖後腿，現在已經能進班級前十了。我們就是想把好的學習方法分享出去，讓更多同學少走彎路。”

小李幹事接過成績單，一頁頁翻看，影印件上還留著鋼筆影印後的淡淡痕跡，每個名字後面都有班主任手寫的簽名和班級排名。周主任的目光落在 “10 人進班級前十” 的統計數字上，眉頭漸漸舒展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這麼說，你們這資料確實能幫學生提分？不是單純的盈利行為？”

“絕對不是！” 張嘉豪立刻補充，“我們小組都是初中生，平時要上課，編資料都是利用課間和週末。你看這資料裡的錯題解析，都是我們自己做錯了再反覆琢磨出來的，還有答題技巧，也是請教了老師之後整理的。” 他翻開一本資料，指著上面用紅筆圈出的重點，“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總結的乾貨，要是想賺錢，根本沒必要花這麼多心思。”

周主任站起身，走到印刷廠的操作間門口，看著工人正在印刷的 JY 資料，紙張經過膠印機，印著密密麻麻的知識點，邊角還細心地裁剪整齊。舅舅連忙上前解釋：“周主任，這孩子實誠，做資料特別用心，周邊學校的家長都來問，我們也是看著能幫到孩子，才幫忙印刷的，真沒賺黑心錢。”

小李幹事在旁邊低聲對周主任說：“周主任，之前我們也收到過幾個學校老師的反饋，說這 JY 資料編得不錯，知識點抓得準，比市面上那些雜亂的資料管用多了。”

周主任點點頭，回到桌前，從公文包裡拿出紙筆，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張嘉豪同學，你們的互助行為值得肯定。現在鎮裡也在鼓勵學生互幫互助，共同進步。我給你們寫份推薦函，以後你們拓展學校的時候，拿著這個，也好讓學校放心。”

張嘉豪心裡一陣狂喜，卻沒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是乖乖地站在旁邊，看著周主任寫下 “JY 小組互助資料，貼合本地教學實際，有助於學生學業提升，同意在轄區內學校合理推廣” 的字樣，最後拿出紅色公章，“啪” 地一聲蓋在紙上，鮮紅的印泥在白紙上格外醒目。

“謝謝周主任！” 張嘉豪雙手接過推薦函，紙張帶著鋼筆墨水的清香和公章的印泥味，這可是官方間接認可的憑證，以後再也不用擔心 “校園經商” 的質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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