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男人死了,在這個女人毫無話語權的村子裡,她和二丫只會被村長他們處理掉,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男人若只是殘廢了,家裡還得靠她照料,她們娘倆至少能保下性命。
剛包紮完,就見男人撐著胳膊,吃力地想往炕沿挪,像是還想爬起來找她算賬或是找人求救。女人盯著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狠意,她忽然彎腰抄起地上的刀,又朝著他右腳脖子砍了下去。
“噗” 的一聲悶響,男人的慘叫被破布堵在喉嚨裡,只剩 “呼哧呼哧” 的粗氣,臉憋得青紫,終於無力地癱倒在炕邊。方才那股狠厲漸漸褪去,眼裡慢慢浮起哀求的光,望著女人,像條喪家之犬。
女人沒再看他一眼,胡亂給男人的右腳纏上布條,便轉身匆匆往隔壁屋走。推開二丫的房門時,就見女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躺在床上,沒半點睡意。
她走過去,看著小女兒眼眶有些泛紅,聲音壓得很低:“二丫,娘要去找你姐姐。要是…… 要是娘沒回來,你機靈點,照顧好自己。你爹那邊,每日給一口吃的餓不死就行,等以後你有了其他去處,就不用管他了,讓他自己餓死。”
“娘,我跟你一起去!”二丫一骨碌爬起來,伸手抓住女人的衣角,眼神又急又怕。
“不行!”女人的語氣驟然嚴厲起來,她用力掙開二丫的手,眼眶卻更紅了。她此去根本沒打算活著回來。是她沒用,沒護住大丫,怎麼能再讓二丫跟著送死?
“娘……”二丫急得快哭了,拉著女人的手不肯放。
她想告訴娘,昨天她偷偷跑出去,遇到了幾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哥哥姐姐,她求了他們,那些人答應會幫著救姐姐,讓娘別去冒險。
可話到嘴邊,她又頓住了。那個穿白裙子的漂亮姐姐特意跟她說,不要告訴別人見過他們的。
她心裡又慌又糾結:娘應該不算“別人” 吧?可她真怕自己說了,那些人反悔,更怕娘執意要去,就跟姐姐一起再也回不來了。
糾結了半天,二丫只能攥著女人的手,小聲哀求:“娘,你再等等好不好?說不定…… 說不定明天姐姐就被人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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