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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風拂過時_第92章 褪色的愛意(2)

她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前方,像是在問顧煒深,又像是在問自己,問這無情的命運:“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當初那麼好、那麼真的一個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那些曾經美好的、讓我堅信不疑的東西,最後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全都扎回了自己心上……”

顧煒深沉默地聽著,手裡的酒瓶被他捏得死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他看著姑姑痛苦得幾乎蜷縮起來的身影,聽著她破碎的、帶著血淚的追問,心裡那股邪火和噁心感再次猛烈地翻湧上來,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卻不知道該向誰發洩,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殘忍地意識到,在這個金碧輝煌、實則冰冷的豪門深宅裡,被無情摧毀和犧牲的,遠遠不僅僅是利益、體面和所謂的家族聲譽,還有那些最初或許真實存在過的、美好的、熾熱的感情和信任。

他猛地放下酒瓶,玻璃瓶底與地面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笨拙地、甚至帶著點僵硬,輕輕拍了拍顧晴不住顫抖的後背。他不擅長,也不會說什麼熨帖的安慰人的話,搜腸刮肚,最終也只能乾巴巴地、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擠出一句:“為了那種爛人,哭成這樣……不值得。他不配。”

顧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總是玩世不恭、叛逆不羈,此刻卻顯得有點無措的侄子,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混合著淚水,比哭還難看:“是啊……不值得……我知道不值得……可是,煒深,曾經的那些好,那些毫無保留的相信和託付,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都是真的啊……”

她的聲音低下去,充滿了無盡的迷茫和哀傷:“怎麼就……怎麼就全都變了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個問題,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寂靜的深夜,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深夜的顧家老宅,彷彿一個巨大而華麗的墳墓,安靜地埋葬了太多不為人知的真心、早已褪色的愛情和無數個無聲破碎的夢。

顧煒深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姑姑坐在冰冷的地毯上,聽著她斷斷續續的低泣,直到她哭得精疲力盡,酒精和情緒的巨大消耗最終讓她昏昏沉沉地歪在沙發上睡去。

即使睡著了,她的眉頭也緊緊蹙著,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睡顏充滿了不安和痛苦。

顧煒深輕輕拉過一條薄毯,蓋在姑姑身上。他蹲在旁邊,看著姑姑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舒展的容顏,心裡那片巨大的寒意更加深重,幾乎要將他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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