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林威治站下車,走出地鐵口,冰冷的河風撲面而來。泰晤士河在這裡轉彎,河面寬闊,對岸是金絲雀碼頭新起的摩天樓群,燈火璀璨。而這一邊,則是大片老舊的工業區、廢棄的碼頭和船塢,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幾盞昏暗的路燈。
按照情報指示,他沿著一條堆滿垃圾的小路,向河岸方向走去。空氣中瀰漫著河水腥氣、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片用鏽蝕的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鐵絲網上掛著“私人財產,禁止入內”和“危險”的牌子。裡面是幾個巨大的、黑黢黢的船塢廠房輪廓,如同匍匐在河邊的鋼鐵怪獸。遠處,能聽到河水拍打堤岸的聲音。
這裡就是目標區域。
祁同偉沒有靠近鐵絲網,而是拐進旁邊一棟同樣廢棄的三層小樓。樓裡空空蕩蕩,佈滿灰塵和塗鴉。他悄無聲息地登上頂層,在一個視野相對較好的破窗後蹲下,舉起了高倍望遠鏡。
鏡頭中,那個最大的船塢廠房隱約可見。廠房的大門緊閉,但側面一個小門似乎有微光透出。廠房頂部,有兩個不起眼的黑影,似乎是崗哨。廠房周圍堆放著廢棄的集裝箱和大型機械零件,形成了複雜的遮蔽物。
他調整望遠鏡,看向河邊。那裡有一個小型私人碼頭,繫著兩艘沒有任何燈光的快艇,船體輪廓線條硬朗,不像普通遊艇。
觀察了大約半小時,他看到一輛黑色的路虎衛士越野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船塢側面的陰影裡。車上下來三個人,穿著深色作戰服,動作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快速閃進了那個透出微光的小門。
是“黑水”的人。那種戰術動作和裝備,不是普通保安或黑幫。
祁同偉放下望遠鏡,眼神更冷。基本可以確認了。
他沒有久留,悄然退出了廢棄小樓,按原路返回。途中,他注意到不止一處看似無人的地方,有極其隱蔽的攝像頭在緩緩轉動。這裡的安保,外鬆內緊。
回到“老陳記”安全屋,已是深夜。
周志和等人已經回來了,個個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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