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穿著筆挺檢察官制服、在法庭上唇槍舌劍的侯亮平,與眼前這個衣衫襤褸、面色憔悴、渾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侯亮平看著鍾小艾的反應,心中最後一點重逢的旖旎和激動也消散了,只剩下無盡的難堪和自慚形穢。
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聲音沙啞:“沒關係,小艾。我能理解。我這副樣子……確實挺倒胃口的。我們先坐下說吧。”
他示意了一下鍾小艾剛才起身的那個卡座。
鍾小艾連忙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強忍著再次靠近侯亮平時那股不適的氣味,引著他走到卡座坐下。
她特意讓侯亮平坐在靠裡的位置,儘量遠離其他客人可能的視線。
兩人相對而坐。服務員識趣地沒有過來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
短暫的沉默。
鍾小艾的目光貪婪地、心疼地在侯亮平臉上逡巡,彷彿要將他這四個月缺失的時光都補回來。而侯亮平則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雙手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暴露著他內心的不安和羞恥。
“小艾……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祁書記說的接頭人……是你?”侯亮平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鍾小艾點點頭,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後怕,
“一週前,祁書記突然找到我,交給我一個秘密任務。
就是讓我立刻請假,用最快速度飛到舊金山,在這家餐廳等一個叫‘侯亮平’的人。他說你會來,讓我把一些東西交給你,然後……聽你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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