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漢東……現在,是個什麼局面了?”
錢立均如同聽到了特赦天籟,卻又更像是接到了死亡裁決。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吞嚥下那口帶著腥甜的唾沫,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
“是……老闆。我……我向您詳細彙報。”
他開始了敘述。從全省黨政大會期間,祁同偉如何指使趙立春在常委會上發動“突然襲擊”,提出那份堪稱“搶班奪權”的人事方案開始;
到他自己如何最初還想據理力爭、維護漢東老大的權威;
再到祁同偉如何私下約談他,態度強硬,寸步不讓,甚至……(他省略了那記耳光的具體細節,只含糊地用“發生了極其不愉快的衝突”帶過);
最後到自己如何被迫妥協,眼睜睜看著省紀委、高院、檢察院六個最關鍵的正副職崗位,被祁同偉的人馬全數佔據……
他語速時快時慢,情緒隨著敘述而起伏。說到激動處,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帶著委屈、憤懣和不甘;
說到自己的妥協和退讓時,又變得低沉、沙啞,充滿了無奈與羞愧。他極力想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年輕野心家欺凌、被形勢所迫、獨木難支的悲情角色,試圖博取一絲同情和理解。
整個彙報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書桌後的人始終沒有任何打斷,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有那點猩紅的火星,在陰影中規律地明滅,以及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呷茶聲。
那種絕對的靜默,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錢立均緊緊包裹,讓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蹩腳的演員,在對著一堵冰冷的牆壁傾瀉表演,而觀眾……或許早已看穿了一切,甚至感到了厭煩。
當錢立均終於用乾澀嘶啞的嗓音,結束了他那充滿“血淚”的控訴,書房裡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錢立均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良久,良久。那點猩紅的火星,被按熄在似乎是由整塊玉石雕成的、巨大而光潔的菸灰缸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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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趙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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