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靈力像無數條毒蛇,順著城牆的裂縫、地磚的縫隙往城裡鑽,所過之處,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體紛紛動了起來。先是手指神經質地抽搐,接著脖頸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僵硬地往起抬,最後“噗通”一聲撐起上半身,漆黑的皮膚緊繃在骨架上,眼窩深處泛著幽幽的墨綠色光,喉嚨裡“嗬嗬”作響,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圈圈黑色的印記。
“是屍毒!”月仙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白色的廣袖被風掀起,露出的皓腕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這老東西把陰煞之氣煉化成了屍毒,只要沾到一星半點,活人轉眼就會被感染!”
話音剛落,離得最近的一個護衛沒來得及躲閃,被剛爬起來的殭屍一把摳住了肩膀。那護衛慘叫著掙扎,傷口處瞬間冒出縷縷黑氣,原本正常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變硬,眼睛裡很快蒙上了一層渾濁的綠霧,手裡的長刀“哐當”落地,轉而掐住了身邊同伴的脖子,嘴裡發出非人的嘶吼。
“快退!都別被碰到!”凌雲子揮劍斬斷那護衛的手臂,青色劍氣帶著凌厲的風,順勢將撲來的殭屍劈成兩半。可斷裂的屍塊還在地上蠕動,墨綠色的血汁濺到青石板上,立刻冒出滋滋的白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林炎站在城頭,掌心的赤金色火焰明明滅滅,像是風中殘燭。剛才對付蝕骨魔熊的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的靈力,此刻每一次催動火焰,都感覺經脈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他看著城裡不斷增多的殭屍,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都有些發花。
城外,血袍老者拄著骷髏柺杖,站在黑壓壓的黑衣人前面,柺杖頂端的骷髏頭閃著妖異的紅光。他正微微歪著頭,像欣賞藝術品似的看著城裡的亂象,嘴角那抹笑,比屍毒還要讓人心裡發寒。每當有新的殭屍爬起來,他就會輕輕點一下頭,彷彿在給這場“演出”打分。
“林炎!往這邊!”趙雷的聲音從東側城牆傳來,他手裡的長刀已經砍得捲了刃,刀刃上沾著黑綠色的粘稠物,褲腿上更是被血漬浸透,“這邊快頂不住了!這些鬼東西砍不死啊!腦袋掉了還能爬,斷了胳膊還能抓!”
林炎咬了咬牙,往嘴裡塞了三枚聚氣丹。丹藥剛入喉,就化作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雖然靈力恢復得不多,勉強夠支撐他再催動幾次火焰。他足尖一點,踏著城牆的磚縫快速躍向東側,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動,所過之處,那些撲來的殭屍就像被潑了滾油似的,渾身冒煙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徹底不動了,只留下一地焦黑的印記。
“好傢伙,還是你的火管用!”趙雷看得眼睛發亮,一刀劈開一個撲來的殭屍腦袋,黑綠色的腦漿濺了他一臉,他卻連擦都顧不上,只是指著不遠處喊道,“快幫我燒了那個大傢伙!它再撞幾下,這柱子就要斷了!”
林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頭體型比普通殭屍大上一圈的屍王正瘋狂地撞向城門內側的頂樑柱。那柱子有三人合抱那麼粗,被屍王撞得“咯吱咯吱”響,表面的漆皮成片剝落,露出的木頭已經裂開了好幾道縫。屍王的皮膚像腐爛的樹皮,坑坑窪窪,肚子上裂開個大洞,露出裡面纏滿黑線的內臟,偏偏動作快得驚人,幾個修士圍著它砍,刀砍上去只留下幾道白痕,根本傷不了它分毫,反被它輕易躲開,有個修士還被它一胳膊掃飛,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你纏住它!”林炎對趙雷喊道,同時凝神聚氣,指尖的火焰開始旋轉,漸漸凝成一支火矛。這支火矛比剛才對付蝕骨魔熊的那支小了一圈,卻更加凝練,矛尖還泛著一絲金芒——那是鳳凰真火的痕跡,是他壓箱底的力量了。
趙雷會意,猛地矮身躲過屍王揮來的巨臂,長刀貼著地面掃向它的腳踝。屍王踉蹌了一下,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轉身嘶吼著撲向趙雷,腥臭味撲面而來,差點把人燻暈過去。就在這時,林炎的火矛到了,像一道赤金色的閃電,精準地扎進屍王后背的傷口裡。
“嗷——!”屍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弓起,像只被煮熟的蝦米。火焰順著傷口往裡鑽,很快就從它的眼睛、鼻子、嘴巴里冒出來,黑色的煙霧中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聞著比屍臭還讓人噁心。屍王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漸漸沒了動靜,最後化作一堆冒著黑煙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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