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下的洞口不算深，也就一人來高，林炎跳下去的時候，腳底下踩著幾塊冰涼的石頭，石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跟蜈蚣似的盤虯臥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青光。這就是護山大陣的陣眼核心，是當年林嘯親手佈置的，如今落在林炎手裡，倒像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接力。

“下面怎麼樣？能看清嗎？”蘇清月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一絲關切，還有拉弓搭箭時弓弦繃緊的輕響——她始終保持著警惕，耳朵像只靈敏的小兔子，捕捉著周圍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能看清，”林炎摸索著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咔嚓”一聲點亮，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來，照亮了周圍的景象。陣眼核心是個三尺見方的石臺，上面鑲嵌著七顆鴿子蛋大小的靈石，呈北斗七星狀排列，靈石周圍就是那些符文，正隨著陣法的運轉微微發亮，只是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是之前被攻擊時受了損傷。

“手札上說，要改動聚靈方向，得先調整這三顆天樞、天璇、天璣位的靈石，”林炎對照著懷裡的手札，手指在石臺上點了點，“把它們往順時針方向轉三度，再注入一絲深淵氣息……蕭前輩送的那些黑灰呢？你遞點給我。”

蘇清月應了一聲，從旁邊的布包裡抓了一把黑漆漆的粉末，順著洞口遞下去。這粉末就是深淵爪牙死後化成的黑灰，聞著有股燒輪胎似的焦糊味，林炎捏在手裡，只覺得入手冰涼，還帶著點刺刺的感覺，像是握著一把小針扎。

“這玩意兒真能引那些怪物過來？”林炎一邊嘀咕，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黑灰均勻地撒在三顆靈石周圍，“別到時候引不來怪物，倒把鎮子裡的老鼠都招來了，那可就鬧笑話了。”

“少貧嘴，快點弄，”蘇清月在上面輕聲催促，“我好像聽到東邊傳來動靜了，可能是那些爪牙開始靠近了。”

林炎不敢再耽擱，深吸一口氣，運起體內剛剛恢復了三成的靈力，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金紅色——那是焚天訣的力量，他得用這股力量包裹著靈力，小心翼翼地去轉動靈石，生怕一個不小心用勁大了，把靈石捏碎了。要知道這可是維持陣法的核心，碎一顆都夠他頭疼半天的。

“咯吱……咯吱……”靈石在石臺上轉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像是生鏽的門軸在轉動。隨著轉動，周圍的符文光芒突然變亮，原本淡淡的青光變成了刺目的藍白色，還“滋滋”地冒著電火花，嚇得林炎趕緊縮回手，以為出了什麼岔子。

“怎麼了？”蘇清月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弓弦“嗡”地一聲，顯然是已經鎖定了目標。

“沒事沒事，”林炎擺擺手，又湊近了些，“好像是正常反應，你看這些符文，顏色變了。”

果然，那些原本青色的符文，在靈石轉動後，正一點點變成詭異的紫黑色，就像是被墨汁染過似的，而且紫黑色還在不斷蔓延，所過之處，空氣裡那股焦糊味更濃了，甚至隱隱傳來“嗚嗚”的風聲，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嚎——這正是引魂陣該有的氣息，看來改動起效了。

“成了！”林炎心裡一喜，剛想把剩下的四顆靈石也按同樣的方法調整，突然覺得腳下的石臺猛地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火摺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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