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巴勒莫,唐·維託的隱秘宅邸
密電再次被送到唐·維託手中。這次,圍坐在長桌旁的黑手黨頭目們,臉色比上次更加複雜。
刀疤臉皮波 首先罵罵咧咧地開口:“媽的!科斯特洛這小子,還有他那個美國老闆,這是信不過我們啊!送了那麼厚的‘禮’(指北非情報),還要派人上島來‘看著’我們?什麼‘遠方來客’,不就是美國佬和英國佬的探子嗎?”
“律師”託尼 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但帶著憂慮:“皮波說得對,這風險太大了。現在島上雖然義大利軍警憲特(警察、憲兵、秘密警察)管得松,但那是對付普通人和小毛賊。突然來一群身份不明的外國人,還指名要和我們接觸,萬一走漏風聲,墨索里尼的秘密警察(OVRA)和德國蓋世太保可不是吃素的。他們正愁找不到我們的把柄呢!到時候,別說合作,我們所有人都得進雷吉娜·科埃利監獄(墨索里尼關押政治犯和黑手黨的著名監獄)等死!”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唐·維託,語氣沉重:“唐,我們必須謹慎。墨索里尼是打不過英美盟軍,但對付我們,他可從來沒手軟過。這些年,我們被他打壓得還不夠慘嗎?要是被他抓住我們私通外敵、叛國通敵的證據,那絕對是全家抄斬、連根拔起的下場!他正找不到機會徹底剷除我們呢!”
一直負責對外聯絡、面容陰鷙的盧卡 也開口了,聲音低沉:“託尼說得對。接待這些‘客人’,就像抱著炸彈跳舞。但…” 他話鋒一轉,“我們已經把北非的情報給了美國人,這本身就是通敵的鐵證。現在想收手,也晚了。美國人贏了,我們或許還有條活路,甚至能拿回以前的地盤。美國人要是因為我們不合作而輸了,或者覺得我們沒用了…墨索里尼能放過我們?美國人會不會把我們已經合作的事情‘不小心’洩露出去,借刀殺人?”
房間裡陷入一陣壓抑的沉默。皮波和託尼的話道出了現實的危險,而盧卡的話則點破了他們已無退路的困境。所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主位的唐·維託。
唐·維託緩緩抽著粗大的雪茄,煙霧籠罩著他佈滿皺紋的臉。良久,他將雪茄在菸灰缸裡摁熄,用沙啞但堅定的聲音說:
“盧卡說得對,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從把北非情報送出去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上了美國人的船。現在船要靠近岸邊了,派水手(情報員)上來檢視碼頭(西西里)的情況,合情合理。”
他掃視眾人,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狡黠和一絲決絕:“風險,當然有。墨索里尼那條瘋狗,一直想咬死我們。但正因為他把主要精力都用在對付盟軍,用在維持他那搖搖欲墜的政權上,對我們這些‘地頭蛇’的監控,反而比戰前鬆了。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接待‘客人’,要計劃周密。” 唐·維託開始分派任務,“託尼,你心思細,負責規劃‘客人’進島的路線和掩護身份。用我們控制的漁船,從突尼西亞或者馬耳他那邊接人,偽裝成走私貨或者落難民。碼頭、海關都有我們的人,打點好。”
“皮波,你手下還有一批能打的、機靈的小夥子,沒被徵走的吧?” 唐·維託看向刀疤臉。
皮波點點頭:“還有幾個,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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