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九零之路,並肩星光/第94章 舊冊藏鋒,新儀映暖(1)
九零之路,並肩星光_第94章 舊冊藏鋒,新儀映暖(1)

清晨的風還帶著點雨後的涼,陳陽剛推開院門,就看見傅星站在巷口的老槐樹下,肩上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手裡還攥著本捲了邊的筆記本——是上次畫滿電路圖和小太陽的那本。看見陳陽,傅星趕緊迎上來,布包上的帶子晃了晃,露出裡面半露的競賽書脊,印著“1989年省賽彙編”的字樣。

“昨晚我把張叔草稿紙上的電磁題又抄了一遍,標了幾個沒懂的地方。”傅星把筆記本遞過來,指尖沾了點墨漬,是昨晚熬夜抄題時蹭的,“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樣。”陳陽接過筆記本,紙頁上的字跡工整,關鍵步驟旁用藍筆標了小問號,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五角星,和張叔草稿紙上的那個很像。他指尖劃過紙頁,能摸到墨跡未乾時留下的輕微凸起:“我昨晚也對著真題卷核對了,有兩個地方的受力分析,咱們可能漏了磁場方向的影響。”

兩人並肩往張叔家走,巷子裡的青石板還沾著水汽,踩上去偶爾會發出“咯吱”的輕響。傅星走得慢,眼睛總往路邊的小攤瞟——今早巷口多了個賣豆漿的攤子,白瓷碗裡盛著冒著熱氣的豆漿,飄著點金黃的油花。“要不要買兩碗?張叔家說不定還沒煮早飯。”傅星停下腳步,從兜裡掏出幾枚硬幣,指尖捏著硬幣邊緣,輕輕晃了晃。陳陽點點頭,看著傅星踮起腳接過攤主遞來的豆漿,手腕上的細紅繩晃了晃,是上次傅星媽編的,說是避災的。

“小心燙。”陳陽伸手幫傅星託了下碗底,指尖碰到傅星的手腕,像碰了下浸在涼水裡的瓷,傅星的手輕輕抖了下,趕緊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我能拿穩,你拿好你的。”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放慢了腳步,讓陳陽走在裡側,避開路邊的積水。

張叔家在巷子盡頭,是個帶小院的舊瓦房,院門上掛著串曬乾的玉米,黃澄澄的,風一吹就輕輕晃。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院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推開門一看,張叔正坐在小板凳上修一箇舊收音機,手邊放著螺絲刀和焊錫絲,陽光透過院牆上的絲瓜藤,在他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你們倆倒是早。”張叔抬頭看見他們,趕緊放下手裡的活,用布擦了擦手上的錫渣,“快進來坐,我剛燒了水,還沒來得及泡茶。”傅星把豆漿遞過去一碗:“張叔,我們買了豆漿,您先喝點墊墊。”張叔接過豆漿,笑著拍了拍傅星的肩膀:“還是你們細心,我這老毛病,一修東西就忘了吃飯。”

小院裡種著幾株向日葵,剛長出半人高,葉子上還沾著露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牆角放著箇舊書架,上面擺滿了泛黃的書,大多是電路和機械相關的,最上面一層放著個相框,裡面是張黑白照片,年輕的張叔穿著工廠的制服,手裡拿著個萬用表,笑得很亮。“那是我二十歲剛進工廠的時候拍的。”張叔順著陳陽的目光看過去,手指在相框邊緣輕輕摸了摸,“那時候就想著,能把電路吃透,以後也能當技術員。”

傅星把布包裡的競賽書和筆記本拿出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張叔,我們昨天對著您的草稿紙研究了電磁感應題,有幾個地方沒弄明白,想請教您。”張叔放下豆漿碗,湊到石桌前,拿起傅星的筆記本翻了翻,指著其中一個問號:“這個地方,你們是不是沒考慮線圈的電阻?實際電路里,線圈不可能沒有電阻,算總電動勢的時候得把這個加上。”

陳陽趕緊拿出筆,在筆記本上記下張叔說的話,筆尖剛碰到紙,傅星也遞過來一支紅筆:“用這個標重點,上次你說紅筆顯眼。”陳陽接過筆,指尖和傅星的指尖撞了下,像兩滴落在石桌上的露水,輕輕彈開。張叔看著他們,笑著拿起自己的舊筆記:“我當年參賽的時候,也總和工友一起討論,有時候爭得面紅耳赤,最後發現是彼此漏了個小細節。”

舊筆記的封面是硬殼的,已經磨出了毛邊,上面用鋼筆寫著“張志遠 1985年競賽筆記”,字跡遒勁。張叔翻開筆記,裡面夾著幾張泛黃的樹葉,是當年夾進去的,葉子邊緣已經脆了,輕輕一碰就會掉渣。“你們看這裡。”張叔指著筆記裡的一頁,上面畫著個複雜的電磁感應裝置圖,旁邊標著“工廠行車電路圖簡化版”,“當年我就是因為在工廠見多了實際裝置,競賽時才想到把複雜題簡化成實際場景,一下子就解出來了。”

傅星湊得很近,鼻尖幾乎碰到紙頁,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陳陽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悄悄把石桌上的豆漿往他那邊推了推——傅星的豆漿還沒喝,已經涼了點,杯壁上凝著水珠。“謝謝。”傅星感覺到豆漿的涼意,抬頭對陳陽笑了笑,耳尖泛了點淺紅,像被陽光曬透的蘋果。

張叔講得興起,從屋裡搬出箇舊木箱,開啟箱子時,裡面傳出“嘩啦”的輕響,全是當年的競賽資料,還有幾個小小的電子元件。“這個是示波器,當年工廠淘汰下來的,我修了修,還能用。”張叔拿出個銀色的儀器,外殼有點氧化,但按鈕和旋鈕都擦得很亮,“你們不是對感應電流的波形有疑問嗎?咱們實際測一測,比在紙上畫一百遍都管用。”

陳陽眼睛亮了亮,他只在課本上見過示波器的圖,還沒碰過實物。傅星也湊過來,手指輕輕碰了下示波器的螢幕,冰涼的玻璃上還沾著點灰塵。“我來接電路,你們倆看著螢幕。”張叔說著,從箱子裡拿出導線和線圈,傅星趕緊遞過剝線鉗,陳陽則幫忙整理導線,兩人配合著,把導線理得整整齊齊,像兩排並排的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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