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紅了伽藍寺,殘破的飛簷。黃小鳳拖著,李雲金的退至大雄寶殿,身後追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雲金的右手,已經完全石化,青灰色的硬痂,正沿著小臂向上蔓延,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細碎的石屑。
還有...多遠...李雲金的聲音,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他左手的刀,已經砍出缺口,背上插著,兩支折斷的箭矢。
黃小鳳剛要回答,殿門突然被巨力撞開。黃二帶著,二十餘名死士湧入,火把的光,將殘破的佛像,照得猙獰可怖。她摸向腰間,最後一枚銀針,已經用在半刻鐘前的突圍中。
把鑰匙給我。黃二攤開手掌,石化的右眼,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你爹犯的錯,不該由全族人來承擔。
李雲金突然擋在黃小鳳身前,石化的右手,硬生生接住,射來的弩箭。箭尖離他的咽喉,只有三寸時,黃小鳳的玉佩突然,迸發出刺目的青光。幾乎同時,李雲金懷中的,殘玉也亮了起來,兩道光束在空中交織成,完整的羊形圖騰。
黃二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他踉蹌地後退,石化的半邊身體突然龜裂,露出皮下蠕動的黑色絲線。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這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老者竟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雙玉交織的,光影重重磕頭:原來...原來你們才是......
他的懺悔戛然而止。一枚黑針從後腦貫入,黃二在抽搐中,咬破了齒間的毒囊。黃小鳳想要上前,卻被李雲金用石化的手臂攔住,垂死的老者,正用指甲在地上刻字,最後一筆,拖出長長的血痕:
五...在...轎......
整座大殿,突然劇烈地震動。雙玉發出的青光形成屏障,將追兵盡數彈飛。黃小鳳趁機拽起,李雲金從側窗躍出,身後傳來樑柱,倒塌的轟響聲。當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到山腳時,伽藍寺已經在,沖天的火光中化為廢墟。
黎明時分,喬裝改扮的二人,混入城門。市集上的人群,正圍著告示牌議論紛紛,黃小鳳湊近才看清,官府正在懸賞捉拿傳播妖言者。佈告下方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案:五個石人抬著花轎,轎簾縫隙中,伸出一隻半石化的人手。
聽說了嗎?賣炊餅的老漢壓低聲音,昨晚西市,張員外家的小姐,好端端的,就變成了石像!更邪門的是...他左右張望,那石像的手裡,還攥著半塊玉佩!
李雲金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掌心裡多了,幾粒細小的石籽。黃小鳳死死地攥住,懷中的《五羊血祭錄》,書脊不知何時,已變得滾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頭戴斗笠的貨郎,正悄悄收起剛剛放飛的信鴿,鴿腿上綁著的,紙條墨跡未乾:
雙玉已合,祭品就位。花轎備妥,只待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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