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峒主寨的大廳,以巨大的原木搭建,中央燃著熊熊篝火,驅散著南疆特有的溼寒之氣。火光跳躍,映照著兩側懸掛的獸皮與猙獰圖騰,也映照著主位上兀骨打峒主那張佈滿皺紋、卻目光精明的臉,以及客位上林驚瀾沉靜如水的面容。
“林先生武功高強,氣度非凡,絕非尋常商賈。”兀骨打揮退左右,只留兩名心腹勇士守在門邊,開門見山,“不知先生不惜動武也要見老夫,所欲為何?”
林驚瀾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開啟推到兀骨打面前。盒內並非金銀,而是數顆龍眼大小、渾圓瑩潤的珍珠,在火光下流轉著溫潤華彩。“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權當為方才的衝突向峒主賠罪,亦是我等的誠意。”
兀骨打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南疆內陸,此等品相的東珠極為罕見。他不動聲色地合上盒蓋,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林先生客氣了。先生有何難處,但講無妨,在這黑水峒地界,老夫或能略盡綿力。”
“實不相瞞,”林驚瀾這才切入正題,“在下此行,是為尋一味救命靈藥,名為‘七葉朱雀果’。聽聞此物與五仙教頗有淵源,故而冒昧打擾,懇請峒主代為引薦。”
“七葉朱雀果?”兀骨打眉頭猛地一跳,面露難色,“此物老夫確有耳聞,乃是五仙教聖藥,傳說生於總壇聖地‘萬毒沼’深處,有靈獸守護,十年一開花,十年一結果,珍稀無比。莫說是外人,便是教中普通弟子,也難見其真容。”他壓低了聲音,“先生,此物關乎五仙教根基,強求不得,一個不好,便是與整個五仙教為敵,在這南疆,無人能承受其怒。”
林驚瀾神色不變:“在下深知此事艱難,不敢空手相求。願以重金,或以五仙教所需之物交換。聽聞五仙教精研毒物,或對某些珍稀毒蟲、異草,乃至中原秘傳的醫毒典籍感興趣?”
兀骨打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若論珍稀毒物,五仙教自詡南疆第一,未必看得上外物。不過……”他話鋒一轉,“先生若真有誠意,或有一法可試。五仙教近年來,似乎在尋找一種失傳已久的‘金蠶蠱’培育秘法殘篇,據聞流落中原。若先生能提供相關線索或實物,或許能換來與教中尊者對話的機會。但也僅僅是一個機會而已。”
“金蠶蠱秘法……”林驚瀾將此資訊記下,這倒是一個意外的突破口,或許柳如煙的情報網路能有所發現。“多謝峒主指點。不知峒主可否先代為傳遞此意向?”
兀骨打捋了捋鬍鬚,笑道:“這個自然。五仙教的‘赤蠍尊者’近日恰在左近巡視各峒,老夫可派人前去稟報。不過,尊者是否願見,何時願見,老夫便無法保證了。先生還需耐心等待幾日。”
“有勞峒主。”林驚瀾拱手,心中卻知,這兀骨打看似熱心,實則滑頭,既不想得罪自己這夥“強人”,更不願開罪五毒教,無非是居中傳話,兩不得罪。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名扮作夥計的“驚瀾軍”護衛快步走入,對林驚瀾使了個眼色。林驚瀾會意,向兀骨打告罪一聲,走到廳外廊下。
“主公,京城密信,最高等級。”護衛遞上一枚細小的竹管,火漆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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