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越點越起勁，報菜名的聲音裡都裹著笑意：“再來份‘佛跳牆’，罈子裡臥著鮑魚、魚翅、花膠，在砂鍋裡煨足了一天一夜，揭開蓋子那股香喲，能飄出三條街去。‘清蒸石斑魚’得要現撈的，活蹦亂跳拍著尾巴的那種，蒸出來肉是蒜瓣狀，雪白雪白的，淋上滾燙的豉油，撒把翠綠的蔥絲，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他手指在選單上輕快地划著，又添了“紅燜鹿筋”“炸烹狍子肉”“扒駝掌”，全是些尋常館子難見的稀罕物，最後特意加重語氣：“這道‘什錦菌菇湯’必點，他們家自己有菌房，養的羊肚菌、牛肝菌、雞油菌嫩得能掐出水，燉在骨湯裡，湯色澄黃透亮，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霜霜她們準愛這口。”

一報就是十八道菜，聽得李峰直咋舌，蘇清雪在旁笑道：“陳叔，點這麼多，咱們哪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陳硯舟擺擺手，眼底閃著熱絡，“難得聚得這麼齊，就得吃痛快了才好。”

菜很快一道道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香氣在包廂裡漫開，饞得人鼻尖發癢。松茸湯泛著淡淡的油花，松針的清香混著肉香鑽進來；海參裹著濃稠的醬汁，閃著琥珀色的光，筷子夾起來顫巍巍的；大蝦紅得發亮，蝦黃順著殼縫淌出來，金燦燦的晃眼；石斑魚躺在白瓷盤裡，魚肉雪白，蔥絲翠綠，像幅鮮活的畫……每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光看著就讓人喉頭滾動，口水直往肚裡咽。

肖林威見菜上齊了，端起茶杯笑著起身：“來，為了阿峰，也為了我們霜霜平平安安，乾一杯！”

眾人舉杯相碰，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包廂裡頓時熱鬧起來。陳靈霜被外公夾了滿滿一碗菜，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眼裡卻漾著笑；夏雨桐話少，卻被菌菇湯的鮮味勾著，默默喝了兩大碗，嘴角沾著點湯汁也沒察覺；蘇清雪和李峰時不時對視一眼，眼裡的暖意都快溢位來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來，落在滿桌佳餚上，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柔和的光——這頓飯，吃的哪裡是山珍海味，分明是難得的熱鬧與化不開的溫情。

飯局一直吃到下午三點，包廂裡始終笑語不斷，眾人聊得投契，連空氣裡都飄著暖融融的氣息。臨到分別，誰都有些依依不捨。

肖林威拉著外孫女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眶微微發潮：“霜霜啊，以後常來看看外公，外公年紀大了，就盼著你們多來幾趟，陪我說說話。”

陳靈霜心裡早已沒了先前的疏離，反握住外公的手，聲音軟乎乎的：“外公，我知道了，以後一定常來陪您。”

“這就乖嘍。”肖林威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裡都盛著滿足。

一旁的陳硯舟也拉過女兒，語氣裡滿是叮囑：“霜霜，往後多聽李峰的話，好好過日子，你過得舒心，爸就放心了，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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