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復兀自端著茶盞,道:“大師這話,卻教人如何答你?安先生開門行醫,每日來往的傷病人不知多少。刀傷、棒傷、跌傷,各樣都有。大師既來尋人,總須說出姓名來歷,方好替你查問;只憑一句二十出頭的外鄉漢子,那裡尋去?”
那和尚轉過臉來,把趙復從頭至腳看了一回,道:“貧僧還不曾請教,這位施主高姓大名?卻是安先生甚麼人?”
趙複道:“小可是誰,並不打緊。倒是大師來此尋人,連他姓甚名誰也不知道,卻一口認定人在這間藥鋪,這話教人如何信得?”
和尚道:“施主休要多疑。貧僧同那人有些舊事,只消當面看上一眼,自然認得。煩請行個方便,把後堂病人喚出來,容貧僧認看一回。尋得那人,貧僧即時便走,決不驚擾旁人。”
趙復把茶盞往桌上一放,道:“後堂都是臥床將養的病家,怎好一個個喚起來與你認看?大師既說同他有舊,便說些來歷相貌;若一概說不得,只憑一句話便要搜看後堂,小可不能相從。”
和尚聽罷,臉色漸沉,道:“貧僧好言相央,施主卻只管遮攔。莫不是那人果真藏在裡面?”
趙複道:“裡面有沒有大師要尋的人,且是兩說。安先生這裡是治病救人的藥鋪,不是州縣公廳,更不是任人出入的客店。大師要問話,只管在前堂問;要進後面搜人,卻無這個道理。”
和尚冷笑道:“如此說來,施主定要管貧僧這樁事了?”
趙複道:“大師若在別處尋人,小可管也管不著。如今卻帶著這許多人堵住藥鋪,定要驚動後堂病家。小可既坐在這裡,便不能裝作不曾看見。”
那和尚還待開口,背後一個黑臉漢子早已按捺不住,叫道:“香主,同這夥人費甚唇舌!這鋪裡前後才有多少去處?待俺進去搜上一遭,若果然沒人,再出來賠他不是!”
說罷,把腰刀一掣,大踏步便往後堂闖。
阿芷急忙趕到簾前,喝道:“後面都是病人,休得亂闖!”
黑臉漢把刀一晃,罵道:“小娘子快閃開!刀劍無眼,休來白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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