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在流雲湖畔那句“可以來靜心雅舍找我”的邀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墨老鬼心中漾開層層漣漪。魚漂已動，接下來，便是收線的時候了。不過，這線不能急，不能猛，得順著魚的力道，讓它自己遊向網中。

“靜心雅舍是林家在流雲城的別院，守備森嚴，規矩也多。直接登門拜訪，太過刻意，容易惹人生疑。”墨老鬼（莫老）捻著幾根不存在的鬍鬚，渾濁的眼睛裡精光閃爍，“得找個由頭，讓她‘偶遇’我們，而且，得是在一個能展示‘星辰石’特殊之處的場合。”

他鋪開一張簡陋的流雲城草圖，手指點在城西一片區域：“靜心雅舍毗鄰‘流雲畫苑’，那裡是城中文人雅士、修士名流聚會品茗、賞畫論道之地，環境清幽，林婉兒這等世家小姐，偶爾也會去附庸風雅。三日後，畫苑有一場小型的‘賞珍會’，展出幾件古玩字畫，正是機會。”

“賞珍會？”小包子（莫小草）眨眨眼，“師父，我們哪來的珍品去賞啊？而且那種地方，進門都要請柬吧？”

“誰說要帶珍品了？”墨老鬼嗤笑一聲，“我們是去‘碰運氣’長見識的窮散修。請柬嘛……”他從儲物袋角落摸出一張皺巴巴、邊角有些磨損的淡金色帖子，“前兩天在鬼市，用三塊靈石從一個急著脫手的破落戶手裡淘換的，過期了，但糊弄一下門童，混進去問題不大。”

小包子看著那張破帖子，嘴角抽搐：【師父您連這都準備好了？！】

“接下來三天，給你特訓。”墨老鬼表情嚴肅，“賞珍會上，龍蛇混雜，眼神要活絡，舉止要更‘雅’一點，不能露了鄉下丫頭的怯。最重要的是，要找準時機，讓林婉兒‘偶然’發現你身上帶著的‘星辰石’，並且，要讓它‘恰好’與某件展品，產生一絲微妙的‘共鳴’。”

“共鳴？”小包子懵了，“怎麼共鳴？那石頭不是假的嗎？”

“假作真時真亦假。”墨老鬼高深莫測地一笑，拿出那塊處理過的“星辰石”碎片，“石頭是半真半假，但上面的符文是真的。我教你一個小法訣，關鍵時刻，暗中催動符文，可讓這石頭散發出極其微弱、但品質極高的星辰之力波動，範圍控制在三尺之內。屆時，我會設法引導林婉兒靠近某件蘊含微弱星力或者與星辰傳說有關的展品，你便暗中施法。兩股同源之力相遇，自有感應。剩下的，就靠她自己腦補了。”

小包子聽得目瞪口呆：【這也行？！師父您連人家腦補什麼都算進去了？！】

特訓開始。墨老鬼不知從哪弄來幾本介紹古玩鑑賞、風雅禮儀的雜書，逼著小包子硬啃，惡補常識。又反覆演練在賞珍會上該如何行走、觀瞻、低聲交談，甚至如何“優雅地”表現出對某物感興趣卻又買不起的“窘迫”神態。煤球則被要求扮演“有靈性的觀賞寵”，必須保持安靜、蹲坐端莊，不能流口水、不能亂跑、更不能去撲打展品（尤其是看起來像吃的）。煤球對此表示強烈抗議，被小包子用三塊蜜靈果乾才勉強收買。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賞珍會當日，墨老鬼和小包子仔細易容打扮（更顯落魄但整潔），墨老鬼甚至還不知從哪弄來一把破舊的摺扇裝樣子，小包子則換上了那套月白錦裙，煤球被洗刷得毛色油亮（雖然還是黑的），蹲在小包子肩頭，努力做出“我很乖”的表情。

來到流雲畫苑門口，果然被門童攔下。墨老鬼拿出那張過期請柬，賠著笑臉，又塞過去兩塊靈石，門童掂量一下，瞥了他們一眼，揮揮手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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