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雨彤!”他加重了語氣,眉頭緊鎖,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說句實在話,陳嘉銘他……他也太過分了吧!太絕情了!”
他觀察著周雨彤的反應,繼續煽風點火:“是,我們是做得不對,有錯。可你們是五年的感情啊!從大學到現在,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那麼多美好的回憶,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啊!就為了這麼一點……一點誤會和衝動,他就能狠下心,說取消婚禮就取消婚禮,說離婚就離婚,連一點解釋和挽回的餘地都不給你留?”
他刻意將嚴重的邊界問題和信任崩塌,輕描淡寫地說成是“一點誤會和衝動”。
“這還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嗎?”趙天宇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如果他真的像他說的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捨得讓你受這樣的委屈?讓你這樣低三下四地去求他,甚至跑到他公司樓下,被他那樣……那樣對待?”
他適時地停頓,留給周雨彤消化和聯想的時間。周雨彤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下午在鼎盛樓下那難堪的一幕,陳嘉銘的冷漠,孫曉麗的警告,保安的阻攔……心口的傷再次被撕開,對陳嘉銘的怨懟和不甘,如同野草般瘋長。
趙天宇看著她眼中重新積聚的淚水和那抹清晰的怨恨,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於是丟擲了最終,也是最具有殺傷力的“結論”。他壓低聲音,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忍揭穿的事實:
“雨彤,你別怪我說話直。我看著他這樣對你,我心裡都涼了半截。我看啊,他陳嘉銘,根本就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愛你!至少,沒你愛他那麼深!真正的愛,是包容,是捨不得讓對方難過。可他呢?他這分明就是……就是借題發揮!說不定,他早就想……”
他想說“早就想甩了你了”,但又恰到好處地停住,留給周雨彤無限遐想的空間。
這番話,像是一顆毒草的種子,被精準地播撒在了周雨彤本就混亂不堪、充滿裂痕的心田上。她本就對陳嘉銘的“絕情”感到萬分委屈和不解,趙天宇的話,恰好為她提供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不是她錯得不可饒恕,而是陳嘉銘愛得不夠深,甚至可能早有異心!
是啊,如果他真的那麼愛她,怎麼會絲毫不念舊情?怎麼會對她如此狠心?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說不定真如天宇所說,他早就……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了她的理智。她為自己的錯誤找到了一絲開脫的理由,內心的負罪感奇異地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被辜負的憤怒和委屈。她覺得陳嘉銘是“小題大做”,是“借題發揮”,他之前的包容和深情,此刻在她被扭曲的認知裡,都變得可疑起來。
她依舊痛苦,依舊絕望,但痛苦的根源,似乎悄然發生了偏移。從對自己行為的深切悔恨,部分轉移到了對陳嘉銘“冷酷無情”的怨懟上。趙天宇看著周雨彤眼中神色的變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沒有再繼續多說,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邊,扮演著一個“感同身受”的“摯友”角色,無聲地鞏固著剛剛植入她心中的那些猜疑的種子。
夜色漸深,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雨彤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被挑撥起的怨憤之中,渾然未覺,自己正被一條陰險的毒蛇,一步步引向更深的泥潭。她以為找到了一絲理解和安慰,卻不知這不過是飲鴆止渴,將她推離挽回感情的真正道路,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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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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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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