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銘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秒鐘的思考間隙都沒有,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他對著話筒,聲音平靜無波,清晰地回應:
“扣吧。”
兩個字,乾脆利落,斬釘截鐵。
電話那頭的張經理似乎再次被他的果斷(或者說冷漠)震懾住了,停頓了一下,才連忙說道:“好的,好的,陳先生,理解,理解。那……那我們這邊就按照取消流程處理了。我們會盡快通知餐飲部、宴會部、公關部所有相關部門停止準備並撤場……”
“麻煩你們了。”陳嘉銘接話,語氣依舊客氣而疏離,彷彿只是在委託一件普通的公事,“後續如果需要簽署任何正式的檔案,或者有什麼流程需要我配合,請隨時聯絡我。相關的賠償款項,也請貴司出具正式單據,我會盡快處理。”
他條理清晰,思維縝密,將取消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態度冷靜得近乎異常。沒有抱怨,沒有解釋,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一個在婚禮當天被拋棄的新郎該有的痛苦、憤怒或者失控。這種極致的冷靜,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
“好的,陳先生,我們會妥善處理,保持溝通。”張經理的語氣也徹底恢復了職業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或許)和公事公辦。
“謝謝。”陳嘉銘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他將手機從耳邊拿開,隨手放在桌面上。然後,他拿起桌面上那支冰冷的金屬簽字筆,筆尖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在那條“聯絡酒店:皇冠假日酒店,張經理”的專案前,用力地、毫不猶豫地劃下了一道橫線。
黑色的墨水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在為這場尚未開始便已宣告終結的婚禮,畫上了一個冷靜而殘酷的句號。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被劃掉的事項,眼神空洞,沒有任何完成一項任務後的輕鬆,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被冰封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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