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山的電話，李雙林沒有當場答覆，只說了句“縣裡對符合條件的投資方都持開放態度，具體事宜請與招商局和開發區管委會對接”，便客氣地結束通話了。

但這個訊息，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在縣政府小範圍內激起了漣漪。

“萬寶山也想插一腳‘豐澤’？”

“他可不是胡廣勝那種小角色，在清源根基深得很。”

“聽說他早些年就想打‘豐澤’的主意，但當時劉茂才在，沒談攏。現在劉茂才倒了，他覺得機會來了？”

“他這是看‘天宇資本’是外來和尚，想用本地優勢壓人一頭吧？”

各種猜測都有。張帆很快把萬寶山及其萬金集團的資料放到了李雙林桌上。厚厚一沓，涉及礦產、地產、酒店、物流等多個領域，確實算是清源本土民營企業的“龍頭”之一。資料也顯示，萬寶山此人極其擅長鑽營，政商關係複雜。

“縣長，萬寶山這個人，風評……比較複雜。”張帆斟酌著詞句，“做生意手腕厲害，也給縣裡做過一些捐資助學之類的公益，但背後關於他拿地、貸款、處理糾紛的一些傳聞，一直沒斷過。之前劉茂才在的時候，跟他走得很近。”

李雙林快速瀏覽著資料，頭也沒抬：“‘豐澤’的盤活，我們是公開透明的。‘天宇資本’的方案和專業能力，經過了初步論證。萬寶山想參與，可以，拿出同等甚至更優的方案和實力來。市場規則，公平競爭。你讓招商局把這話傳給他。”

“我擔心……”張帆猶豫了一下，“他不會走正常競爭的路子。他更喜歡……‘運作’。”

李雙林放下資料，看向張帆：“那就讓他‘運作’看看。在清源，以後所有的‘運作’，都得在陽光底下，按規矩來。”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敲響，政府辦主任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縣長，剛接到市裡轉來的一個‘緊急輿情通報’。有網路自媒體釋出影片和文章，標題是《清源縣強拆民企，縣長帶頭欺壓百姓！》，內容就是昨天‘豐澤’園區門口胡廣勝那些人堵門的畫面，配了極具煽動性的解說，指責縣政府為了引進大資本，不惜暴力驅趕本土小企業，斷送工人飯碗。點選量和轉發量正在快速上升。”

李雙林眼神一冷。果然，組合拳來了。線下鬧事，線上煽動，雙管齊下。這手法，可比胡廣勝那種粗劣的堵門專業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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