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輝漫灑噬星巢，詭霧橫生掩血濤。

幻境迷蹤藏永珍，孤心一念定塵囂。

測試幻境的入口懸浮在天狼星軌道外側，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像塊被揉皺的綢緞，表面流淌著星塵凝結的光斑。沈青楓的機甲停在屏障前，光學鏡頭捕捉到屏障內側不斷變幻的影像——有時是垃圾處理區鏽蝕的管道，有時是中央塔崩塌的火光，最清晰的一幀裡，月痕蜷縮在培養艙裡，銀色瞳孔正對著他緩緩閉上。

這玩意兒能量場很不穩定。江清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機械弓弓弦繃緊的輕響，我的箭矢剛碰到邊緣就被分解了，分子結構都變了。她扎著高馬尾，髮梢挑染的青色在星光下泛著冷光，改良過的機械弓臂上刻著江清月近人的篆字，每片合金甲片都嵌著淡藍色的源能導管。

孤城往拳甲上啐了口唾沫，金屬碰撞聲震得通訊器滋滋作響：管它什麼鬼東西，一拳砸開不就完了？他裸著的胳膊上爬滿暗紅色的源能紋路，從手腕一直蔓延到鎖骨，那是上次跟三階蝕骨者硬拼時留下的印記，此刻正隨著呼吸微微發亮。

沈青楓調出系統面板，碧空的虛擬形象穿著白大褂，正用虛擬鑷子撥弄著資料流：根據能量解析，這幻境是用前62代候選者的記憶碎片構建的。檢測到87種情感陷阱，最高級別的在核心區域，標籤是終極抉擇她突然歪頭，虛擬髮絲掃過螢幕，對了，系統提示說，一旦進入就不能使用源能，純靠意志對抗。

煙籠突然抓住沈青楓的機甲小腿，男孩的銀色瞳孔在暗影裡忽明忽暗：我能感覺到裡面有很多...聲音。他穿著件縫補過的灰色連帽衫，帽子邊緣露出幾縷黑色捲髮，像是很多人在哭，但又在笑。

月痕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哥，我跟你進去。她坐在醫療艙裡，身上插著的營養管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淺棕色的長髮編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肩頭，髮尾繫著沈青楓用蝕骨者甲殼打磨的圓環，我的源能波動跟這屏障頻率很像，或許能幫你穩定意識。

蘇雲瑤突然將一支注射器扎進沈青楓的脖頸，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蔓延開。她穿著件白色的實驗服，袖口沾著淡綠色的藥劑痕跡，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記憶錨，用你上次給我的血液樣本做的。能在幻境裡保留核心記憶，不過副作用是...她突然笑出聲，可能會看到些不想記起的事。

朱門抱著臺老式收音機從飛船後艙跑出來，金屬天線在他手裡彎成個詭異的弧度：隊長！這玩意兒能收到幻境裡的訊號！他穿著件滿是口袋的工裝馬甲，每個口袋裡都塞著不同的金屬零件，亂糟糟的頭髮裡還彆著片齒輪，剛才聽到段曲子，跟春眠老爺子哼的一模一樣！

青箬突然吹了聲口哨，手裡的塑膠布帽子轉得像個陀螺：我剛才在隕石堆裡撿到這個。他攤開手心，裡面是塊巴掌大的顯示屏，上面正迴圈播放著酸雨夜的畫面——小小的身影舉著自制的傘，在雨幕裡奔跑，這幻境好像把我們每個人的過去都扒出來了。

就在這時，屏障突然裂開道縫隙，露出裡面的景象：垃圾處理區的管道縱橫交錯，沈月痕的咳嗽聲清晰得像在耳邊。一個新的身影從縫隙裡飄出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花白的頭髮在腦後挽成個髻，用根筷子固定著。

老朽鏡中花，見過各位。老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他手裡拄著根金屬柺杖，杖頭雕成朵半開的梅花，奉張若虛先生之命，來給各位講講規則。他柺杖頓地，地面立刻浮現出三行發光的字：拯救一人，犧牲千萬；拯救千萬，犧牲一人；皆不拯救，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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