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空氣凝固了五秒。

然後像被砸碎的玻璃，嘩啦一聲炸開。各國代表衝向自己的席位，加密通訊頻道瞬間被幾十種語言的吼叫聲填滿。有人要求立刻發射導彈打擊太平洋座標，有人尖叫著要求疏散沿海城市，還有人在質問這所謂的“淨化程式”到底是什麼——是核爆？是病毒？還是直接把那片海域從地圖上抹掉？

陳默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螢幕上那三個並排跳動的倒計時，視線最終定格在最下方那個血紅色的數字上：05:59:47。區域性淨化預警。比“淨世會”的行動倒計時還多了一分鐘——這一分鐘，是評估委員會給的“修正視窗”。

也是最後的警告。

“陳總！”林薇的影像強行切入他面前的私人螢幕，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眼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我們分析了警報資料包的結構——這不是自動程式，是人工確認後發出的！評估委員會的先遣站裡，有‘人’在即時觀察我們！”

“能反向定位嗎？”

“試過了，訊號在抵達大氣層前就進行了至少七次量子跳轉，最終源頭指向……”林薇咬了咬牙，“月球背面的某個座標。但那個座標在NASA和各國航天局的資料庫裡，標記的是‘無異常岩石區’。”

“障眼法。”陳默的聲音很平靜，“繼續監控。‘淨世會’的直播訊號什麼時候開始？”

“還有四小時十七分鐘。但他們的艦船已經開始在目標海域集結，衛星影像顯示他們在佈設某種大型陣列。”林薇調出幾張高解析度圖片，“‘工匠’初步判斷，這是某種‘共振放大器’，設計風格和‘播種者’遺蹟裡某種‘祭祀性通訊裝置’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他說那東西不是通訊器，是祭壇——用整個文明當祭品的那種。”

祭祀。

這個詞讓陳默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懷錶在掌心傳來一陣微弱的、冰涼的顫動，像是在呼應某個遙遠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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