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廚房大得驚人，堪比專業餐廳的後廚，頂級廚具一應俱全，鋥亮得晃眼，卻也冰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食材豐富得如同小型生鮮超市。她站在冰箱前，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食材，最終定格在一條處理好的、銀光閃閃的海鱸魚上。標籤顯示是今天空運到的冰鮮貨。

就它了。蘇清雪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攻克一個重要的商業專案。她拿出魚，放在同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料理臺上。回憶著極其模糊的、不知從哪裡看來的清蒸魚步驟：薑片、蔥段……料酒？蒸魚豉油？

她拿出手機，手指懸在搜尋欄上，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帶著一絲倔強放下了。這點小事，難道還需要看教程？她蘇清雪掌控著千億帝國，難道搞不定一條魚？

行動開始了。她找出一個巨大的、看起來適合蒸魚的深盤。學著記憶中廚師的樣子，在魚身上劃了幾刀（深淺不一），鋪上切得厚薄不均的薑片（有幾片還帶著皮），塞了一把蔥段進魚肚子（蔥須沒摘乾淨）。然後，問題來了——料酒放多少？她蹙著眉，憑感覺倒了一些在魚身上，淡黃色的液體流淌開。

接下來是難點：蒸。她找到了嵌入式的大蒸箱，研究了一下複雜的觸控面板，選擇了“海鮮蒸”模式，設定時間……多久？她完全沒概念。憑感覺，選了十五分鐘。

將魚盤放入蒸箱，關上厚重的玻璃門，看著裡面亮起的柔和燈光和緩緩升騰的蒸汽，蘇清雪微微鬆了口氣。好像……也沒那麼難？她甚至抽空洗了手，整理了一下剛才動作間微微滑落的昂貴絲質襯衫袖口，恢復了一絲總裁的從容。

等待的時間裡，她靠在料理臺邊，目光放空。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又浮現陳默的身影，在咖啡館和周銳談話的樣子，在“紅星機械配件廠”那破舊樓裡的樣子……還有那份冰冷的、顯示他精準獲利五百萬的報告。他和她的世界，似乎正在以一種無法阻擋的速度，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一絲煩躁和難以言喻的失落，悄然爬上心頭。

“叮——”

清脆的提示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十五分鐘到了。

她戴上隔熱手套，開啟蒸箱門。一股濃烈的水汽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略帶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待蒸汽稍散，她看向蒸盤裡的魚。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那條原本銀光閃閃的海鱸魚，此刻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色，軟塌塌地趴在盤子裡，魚皮因為蒸制過度而微微爆裂翻卷。薑片蔫黃，蔥段更是糊爛不堪。最糟糕的是，盤底積了厚厚一層渾濁的、泛著油花的汁水，散發出過熟蛋白質的沉悶腥氣。和她記憶中餐廳裡那種魚肉雪白緊緻、湯汁清亮、點綴著翠綠蔥絲的精緻模樣，天差地別！

失敗。徹頭徹尾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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