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的身體在絕對安靜和優越的環境下，恢復速度明顯加快。雖然左臂的神經損傷依舊沒有起色，麻痺感依然存在，但基因崩潰帶來的持續性隱痛減輕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不再那麼蒼白得嚇人。她大部分時間仍需要臥床休息，但已經可以在陳默的攙扶下，短暫地在陽光房或者臨海的露臺上坐一會兒。

陳默的傷勢恢復得更快一些。背後的傷口開始結痂癒合，神經毒素的後續影響也基本清除。他並沒有閒著，一方面遠端處理著破曉同盟和默然資本的日常事務，確保大局穩定；另一方面，則與周銳和林薇保持緊密聯絡，密切關注著K和深淵財團的動向，並指導著對“時砂”防禦系統的進一步完善。

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也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那份沉重而驚世的秘密被揭開後，橫亙在彼此之間的堅冰徹底消融。不再有試探，不再有猜忌，不再有刻意的疏離或笨拙的靠近。一種歷經生死、穿越時空後形成的、深刻入骨的默契與信任，自然而然地流淌在兩人之間。

陳默照顧蘇清雪起居用藥的動作，變得極其熟練和自然。他會細心地調節病房的光線和溫度，會記得她不喜歡某種營養劑的味道而想辦法替換，會在她因左臂不便而沮喪時，默默地陪在她身邊，或者遞上一杯溫水，什麼也不說，卻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蘇清雪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將所有壓力和痛苦都隱藏在那張冰山面具之下。她會因為復健的艱難而流露出脆弱和煩躁，也會在夜晚被噩夢驚醒時，下意識地尋找陳默的身影。當她握著懷錶，感受到某些模糊的、關於未來危機的碎片化預感時，她會直接告訴陳默，兩人一起分析，而不是像前世那樣獨自承擔。

這天下午，陳默處理完一批緊急檔案，來到陽光房。蘇清雪正坐在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右手拿著那個復健用的平板，依舊在嘗試用左手進行極其緩慢而艱難的控制練習。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專注而倔強的側臉，讓陳默的心微微一動。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蘇清雪察覺到他的到來，筆尖頓了頓，但沒有停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吁了口氣，有些挫敗地放下了筆，左手無力地垂落。

“還是不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

陳默拿起平板，看著上面那比前幾天稍微清晰了一點點、但依舊歪扭不堪的劃痕，溫聲道：“比昨天有進步。”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心裡還是泛起一絲暖意。她望向窗外碧藍的海面，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陳默，你還恨我嗎？恨前世……我的冷漠。”

這是確認彼此重生者身份後，她第一次主動提及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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