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心頭!血祭?裂縫?人間鬼蜮入口?鬼蠱婆婆的瘋狂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必須阻止她!”林玄霍然起身,眼中再無半分遲疑,只有決絕的火焰在燃燒。阿芷的異常反應和巫咸的斷言,徹底印證了此地的兇險與緊迫。
“走!”秦越人聲音冰冷如鐵,第一個邁步踏入那道狹窄、佈滿滑膩苔蘚的裂縫。金針在他指間閃爍著隨時準備飲血的寒光。
裂縫內狹窄潮溼,僅容一人勉強通行。巖壁冰冷滑膩,不斷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光線極其昏暗,只有眾人手中特製的、鑲嵌著微弱發光螢石的照明棒發出慘淡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溼滑崎嶇的路面。越是深入,那股腥甜腐朽的氣息便越重,邪氣幾乎濃稠得如同液體,粘附在皮膚上,帶來陣陣陰寒刺骨的涼意。耳邊彷彿有無數細碎、怨毒的竊竊私語在迴盪,直接鑽入腦海,試圖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負面情緒。那是無數被獻祭生靈殘留的怨念碎片!
鐵牛舉著盾牌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重,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有些笨拙,卻如同最堅實的壁壘。墨離緊隨其後,手中的氣機羅盤和另一個探測精神波動的儀器光芒閃爍不定,不斷髮出低鳴,為他指引著相對“安全”的路徑。林玄攙扶著依舊有些虛弱、臉色蒼白的阿芷,不斷將溫和的導引之氣渡入她體內,幫她抵禦那無孔不入的邪氣侵蝕和怨念衝擊。秦越人斷後,如同最警覺的獵豹,金針蓄勢待發。巫咸則口中唸唸有詞,木杖尖端散發出微弱的、帶著淨化意味的柔和白光,驅散著靠近的邪氣,穩固著眾人的心神。張清遠咬牙堅持,緊跟在巫咸身後。
這段穿行如同行走在巨獸的食道之中,壓抑、冰冷、步步驚心。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弱的光亮,同時,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和怨念低語也達到了頂點!
當眾人終於擠出狹窄的裂縫,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濟世盟眾人,也感到了瞬間的窒息!
這是一片被環狀陡峭山壁包圍的、如同巨碗般的死寂山坳。山坳上空,灰黑色的邪氣濃郁得如同翻滾的墨汁,遮蔽了天光,讓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如同黃昏般的昏暗之中。山坳中央,矗立著一座用巨大、黝黑、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奇異石材壘砌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呈階梯狀,共分三層。最底層面積最大,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怪異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正是阿芷所說的“血瞳邪紋”!無數暗紅色的紋路在祭壇表面蔓延、扭曲,勾勒出一隻只巨大、邪異、彷彿在流淌著鮮血的魔眼圖案!僅僅是望上一眼,便覺神魂搖曳,彷彿要被那眼睛吸進去!
祭壇的第二層,則擺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品——大量腐爛程度不一的野獸乃至……人類的骸骨!有些骸骨上甚至還粘連著乾涸發黑的血肉!濃烈的屍臭正是來源於此。骸骨堆中,生長著一簇簇形態妖異的植物。它們有著漆黑如墨的莖葉,頂端卻盛開著碗口大小、蒼白如紙的花朵。花朵中心,並非花蕊,而是一團不斷蠕動、散發出汙穢灰氣的孢子狀物體——腐靈幽曇!它們貪婪地汲取著屍骸的養分和瀰漫的邪氣怨念,散發出令人精神恍惚的甜膩香氣。
而祭壇的最頂端,最為詭異!那裡並非平整的檯面,而是裂開了一道狹長、深不見底的縫隙!縫隙邊緣同樣佈滿了蠕動的血紋,不斷有粘稠的、如同汙血般的暗紅色光芒和絲絲縷縷令人靈魂凍結的灰黑色氣息從縫隙中噴湧而出!那灰黑色氣息比周圍的邪氣更加精純、更加冰冷、更加……貪婪!彷彿擁有生命,如同觸手般在空氣中扭動、蔓延,瘋狂地吞噬著祭壇匯聚而來的血煞怨力!裂縫深處,隱隱傳來一種低沉、宏大、充滿無盡惡意與飢餓感的……嘶吼?低語?無法形容,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這便是巫咸所說的,通往深淵穢域的裂縫!
整個祭壇區域,死寂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彷彿被那翻滾的邪氣吞噬了。只有祭壇上血紋蠕動發出的細微“沙沙”聲,腐靈幽曇孢子蠕動散發的灰氣聲,以及那裂縫深處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聲響,構成了這片死亡之地的背景音。
“就是這裡了……”巫咸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死死盯著祭壇頂端那道裂縫,“鬼蠱婆不在此處,但儀式……已近尾聲!她在用這些堆積的怨念和腐靈幽曇作為‘燃料’和‘座標’,不斷加固、擴大裂縫!必須立刻毀掉祭壇,封閉裂縫!否則,待那東西真正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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