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沫,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著地窖內每一個倖存者的神經。入口處被掀開的木板蓋斜倚在一邊,露出外面依舊混沌的風雪夜色。頂棚裂縫灌入的風嗚咽著,吹動著炭火餘燼明滅不定的微光,在佈滿血汙、泥土和藥草殘渣的地面上投下搖曳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死寂,沉重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尚未退去,新的危機如同蟄伏的毒蛇,在角落裡散發著致命的寒意。
林玄靠在冰冷的麻袋堆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撕裂般的疼痛,但比起之前那如同岩漿灼燒、欲要爆裂的反噬感,此刻的痛楚雖然尖銳,卻清晰了許多。他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玉簡的左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銀芒帶來的、奇異的鋒銳觸感。識海中,《素問》玉簡的投影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穩定、凝實了一絲,彷彿被秦越人那神來一筆的銀芒強行“疏通”後,與他的精神連線更加緊密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越過瀰漫的灰塵和飛舞的雪沫,落在那個再次昏迷、摔在冰冷地面上的身影——秦越人(秦川)。
這個神秘的不速之客,此刻的狀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糟糕。破爛的衣衫被血汙和焦痕浸透,左側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焦黑掌印如同惡毒的烙印,邊緣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著,不斷向周圍擴張侵蝕。掌印中心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灰色,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他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接近死人的金紙色,嘴唇烏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靠近他身體的空氣,似乎都凝結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白霜!
“咳…咳咳…” 鐵牛靠在土壁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左臂小臂上那根淡紫色的毒針和周圍擴散的青紫色瘀痕。陰寒的毒力在剛才的劇變和驚嚇後瘋狂反撲,沿著手臂的經脈向上蔓延,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和麻木,半邊身子都如同墜入冰窟。他焦黑的右臂更是黑線盤繞,青灰色蔓延,邪氣的侵蝕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但赤紅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秦越人,充滿了驚疑和後怕。剛才那三點救命的銀芒…真是這個只剩半口氣的傢伙發出的?
“冷…好冷…” 阿芷蜷縮在另一個角落,小小的身體在單薄的破棉襖裡瑟瑟發抖。後背被毒針擦破的傷口並不深,但那股陰寒歹毒的氣息卻讓她如墜冰窖,小臉凍得發青。她強忍著恐懼和寒冷,看向秦越人的目光充滿了擔憂,又看看林玄和鐵牛,大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和無助。
“他…他快不行了…” 年長的獵戶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恐懼指了指地上的秦越人,“那…那黑氣…在吃他…”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秦越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越來越濃烈的死寂和陰寒!那盤踞在胸口的黑氣,彷彿有生命般,貪婪地吞噬著他殘存的生命之火!
林玄的心猛地揪緊!識海中,《素問》玉簡的投影再次傳來清晰的悸動!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強烈的“警示”共鳴,而是一種更加清晰、更加具體的“感知”!當他的意念隨著玉簡的指引,“看”向秦越人胸口時,他“看到”了一幅恐怖的景象!
那並非真實的視覺,而是一種基於玉簡對生命氣機和邪氣本質理解而形成的“內景”!
在秦越人的胸腔之內,代表著心脈生機的區域(手厥陰心包經所主),一團濃郁粘稠、如同墨汁翻滾的邪氣核心盤踞著!它像一隻貪婪的毒蜘蛛,伸出無數細密的、帶著倒刺的黑色“觸鬚”,死死纏繞、紮根在周圍幾條關鍵的經絡節點上!其中,連線肺部(手太陰肺經)和心脈(手厥陰心包經)的一條主要“氣路”,更是被徹底堵塞、侵蝕得千瘡百孔!正是這條經絡的嚴重受損,導致了他呼吸帶血、氣息衰微!而另一股帶著強烈冰寒凍結之意的能量(紫針毒力?),則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邪氣核心周圍,不斷向四周擴散著致命的寒氣,凍結氣血,加速生機的流逝!
扶正祛邪!必須立刻清除那邪氣核心,疏通被堵塞侵蝕的經絡,拔除寒氣!否則,秦越人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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