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風從來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腥腐味，像是無數生靈的哀嚎凝固在空氣裡，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緊。黑魔城後山的碎石灘上，我剛結束一場廝殺，玄色衣袍被墨綠色的妖血浸透了大半，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又被山間的風一吹，涼得刺骨。九陽神劍斜扛在肩上，劍刃上還掛著幾縷妖族的碎肉，劍氣與魔氣碰撞後殘留的餘波，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地上的妖族屍體堆得像座小山，從化神期的小妖到渡劫期的妖將，橫七豎八地疊著，有的還在抽搐，墨綠色的妖血順著石縫往下淌，匯成一條條蜿蜒的血蛇，最終滲進黑色的土壤裡，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我踩著屍骸往前走，腳下的碎石被妖血泡得滑膩，每一步都要格外用力才能穩住身形。體內的天罡無相神功還在緩緩運轉，四重巔峰的內力如同奔騰的江河，沖刷著四肢百骸，剛才廝殺時被妖將利爪撕開的幾道傷口，此刻已經痊癒，長久戰鬥帶來的疲憊感也在一點點消散——不死之身的裨益，在這種高強度戰鬥後顯得格外重要。

“這群雜碎，倒是比預想中耐打。”我低聲罵了一句，眉頭忍不住皺起。剛才激戰中，九陽神劍訣的異動讓我有些不安，那股爆發力確實驚人，可每次動用後，丹田都會傳來一絲隱隱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反噬。不過現在沒時間細想這些，穿過層層疊疊的屍骸，一道被黑色荊棘嚴密包裹的山洞入口出現在眼前。

那荊棘長得格外詭異，藤蔓粗壯如碗口，上面佈滿了青黑色的倒刺，倒刺尖端泛著幽綠的光澤，顯然淬滿了劇毒。我抬手揮出一道劍氣，金色的劍光瞬間劈在荊棘叢上，“咔嚓”一聲脆響，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湧出墨綠色的汁液，散發出刺鼻的腥臭，聞著就讓人頭暈目眩。我運轉內力護住心脈，抬腳邁入山洞，剛一進去，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便撲面而來，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撞得我胸口發悶。

不愧是魔界這種骯髒汙穢的地方，就連生出來的植物，都藏著殺機。

山洞內部遠比我想象中寬敞，頂部懸掛著無數鐘乳石，水滴順著鐘乳石尖端滴落，“嘀嗒、嘀嗒”的聲響在空曠的洞裡迴盪，形成一種詭異的回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地面凹凸不平，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溝壑，溝壑裡流淌著黑色的粘稠液體，像是融化的瀝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而山洞的正中央，矗立著九根粗壯的石柱子，每一根都需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才能圍住，石柱子通體呈青黑色，表面刻滿了扭曲怪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黑色的霧氣在符文間緩緩流轉，時不時冒出一縷縷墨綠色的魔焰。

我緩步走近，鬼使神差的，我竟伸出了手，指尖剛一觸碰到冰冷的石柱，一股霸道至極的魔氣便順著指尖猛地鑽進我的經脈，像是無數條毒蛇在瘋狂撕咬。“臥槽！”我猛地縮回手，體內天罡無相神功瞬間爆發，金色的內力如同潮水般湧遍全身，才堪堪將那縷侵入體內的魔氣絞殺殆盡。我甩甩手，指尖還殘留著灼燒般的痛感。

心裡暗道：“這柱子也太邪性了，難怪能匯聚這麼濃的魔氣。”

目光往上移，九根石柱子的頂端，懸浮著一顆巨大的晶核，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呈暗紫色，表面有流光轉動，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晶核散發出的魔氣遠比石柱濃郁，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就連光線都在這股魔氣的影響下變得昏暗。而在晶核下方，圍繞著石柱子擺放著數十個黑色的玉瓶，玉瓶古樸無華，瓶身上刻著與石柱子相同的扭曲符文，瓶中裝滿了暗紅色的液體——那是魔血。魔血在瓶中不斷翻滾、冒泡，像是有生命一般，散發出的氣血之力和魔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就是把修士變成怪物的魔血嗎？

“小子，剛才動手未免太沖動了。”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帝俊的靈魂虛影緩緩出現在我身旁。他依舊是那副上古神只的裝扮，金色的戰甲上刻著繁複的紋路，面容剛毅，眼神深邃，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光，與山洞裡的魔氣形成鮮明的對比，那些靠近他的魔氣，一觸碰到金光便會瞬間消散。

我轉頭看向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實在沒忍住，這群妖族在黑魔城附近殘害了不少人族修士，剛才殺紅了眼，就沒多想。”我頓了頓，伸手指著那些石柱子和晶核，好奇地問道：“老帝君，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剛才碰了一下石柱，差點被魔氣鑽了空子，還有那顆晶核，怎麼感覺比渡劫期妖皇的氣息還恐怖？”

帝俊的虛影飄到石柱子旁，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符文上，沉聲道：“這些柱子是用魔域特有的玄陰石打造而成，上面刻的是上古魔紋，名為‘聚魔陣紋’，作用是匯聚天地間的魔氣，不斷滋養頂端的晶核。”他抬手指向那顆暗紫色的晶核，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至於這顆晶核，那更不是俗物了，而是上一代魔皇的骨骼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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