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寂靜。葉小凡身著略顯寬大的百越武士服，臉上塗抹著猴子順來的油彩，將自身先天氣息收斂得如同尋常蠻兵，悄無聲息地潛近黑鷹峒寨。

寨牆由粗大的木樁和荊棘構成，對於尋常人來說難以逾越，但對葉小凡這等先天高手而言，並非難事。他選擇了一處陰影濃重、靠近溪流的偏僻角落，耳貼木牆，凝神傾聽片刻，確認牆內並無巡邏腳步聲，這才深吸一口氣，身形如狸貓般輕靈躍起，腳尖在木樁上幾點，便悄無聲息地翻入了寨內。

落地後，他立刻隱入一棟吊腳樓的陰影中，仔細觀察。寨內並非一片漆黑，一些重要的路口和中央的空地上燃燒著松明火把，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巡邏武士們警惕的面孔。空氣中瀰漫著煙火、食物和一種特有的草藥混合氣味。

根據水鬼偷聽來的資訊和猴子對寨子佈局的粗略描繪，葉小凡判斷首領兀突骨居住的“鷹巢”（最大的那棟中心木樓）應該在寨子地勢最高的後方。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利用陰影、房屋的遮擋，如同幽靈般在寨內穿梭。

一路上，他小心避開了幾隊巡邏的武士，也看到了那些普通族人在夜晚的生活狀態。一些木屋裡傳出壓抑的哭泣聲，一些老人圍坐在小火堆旁，沉默地抽著旱菸，眼神麻木。而少數燈火通明、傳出喧譁聲的大木屋外，則守著趾高氣揚的武士，顯然是追隨烏木法師或者完全投靠儂智高的那批人。寨內壓抑的氣氛和明顯的對立，印證了水鬼的情報。

越是靠近“鷹巢”，守衛越發森嚴。不僅明哨增多，葉小凡還敏銳地感知到幾個隱藏在暗處的氣息，應該是部落中的高手或巫祝的耳目。

“不能硬闖。”葉小凡心念電轉，目光落在“鷹巢”側面一處似乎用來堆放雜物的偏棚。他耐心等待一隊巡邏兵走過，抓住空隙，身形一閃，鑽入了偏棚的陰影裡。

偏棚內堆放著獸皮、乾柴和一些破損的武器，氣味混雜。葉小凡屏息凝神，正思考如何接近主樓，忽然聽到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從主樓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他立刻縮身藏在一堆獸皮之後，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兩個身影走到了偏棚附近停下。一人身材極為高大魁梧，比王大錘還要壯碩一圈，披著熊皮大氅，脖頸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鍊，面容粗獷，眼神銳利如鷹，眉宇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之氣，正是黑鷹峒首領兀突骨！另一人則是個精瘦的老者，穿著傳統的百越祭司服飾，手持骨杖，眼神深邃。

“阿爸（祭司），烏木那老狗越來越過分了！今天竟然要抽調我最後一批親衛去給儂智高修什麼‘祭壇’！這分明是要架空我！”兀突骨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如同悶雷。

被稱作阿爸的老祭司嘆了口氣，聲音蒼老：“兀突骨，我的孩子，忍耐。儂智高勢大，又有詭異巫術，我們硬拼不得。烏木法師是他派來的眼睛和爪子，我們稍有異動，恐怕全峒都要遭殃。”

“忍耐？再忍耐下去，黑鷹峒就要改姓儂了！”兀突骨拳頭緊握，骨節發白，“我們黑鷹的子孫，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奴僕？阿爸，您是大祭司，難道就沒辦法對付他的巫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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