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的左臂傷口突然滲出黑色霧氣。玄天宗主立即取出青玉碎片準備封印,碎片剛觸到黑氣就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青玉表面迅速佈滿黑色紋路,邊緣開始剝落。 “連青玉都抵擋不住?”玄天宗主急忙撤回碎片。 黑氣從黃巢傷口不斷湧出,在空氣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倖存百姓中突然有人雙眼泛起金光,他們齊刷刷跪倒在地,朝著長安城深處的某個方向叩拜。 “那是玄音姑娘?”一個士兵驚呼。 黑氣中隱約浮現玄音的身影,她手中的青玉笛正在滲血。血珠順著笛身滑落,在觸地的瞬間化作黑煙消散。 黃巢握劍的手微微發抖。劍尖不受控制地轉向自己心口,他不得不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腕。 “它在控制你。”玄天宗主試圖上前相助,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開。 地面開始震動,遠處傳來沉悶的聲響。那聲音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讓長安廢墟隨之顫抖。 跪拜的百姓齊聲低語:“蚩尤……蚩尤……” 黃巢額角滲出冷汗。他感到體內有兩種力量在激烈對抗,一種渴望徹底釋放,另一種則在拼命壓制。 “你必須做出選擇。”玄天宗主穩住身形,“要麼徹底封印血脈,要麼冒險利用殘留力量。猶豫不決只會讓情況更糟。” 黃巢艱難地搖頭:“封印意味著失去所有力量,現在的亂世……” “利用力量更危險!”玄天宗主打斷他,“你看看這些百姓。” 金瞳百姓的跪拜越來越狂熱。他們開始用指甲抓撓地面,指尖鮮血淋漓卻毫無知覺。 玄音的幻影在黑氣中若隱若現。她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發出的只有無聲的嘆息。青玉笛上的裂痕越來越深,鮮血流淌不止。 黃巢突然單膝跪地。劍尖已經抵住心口處的衣物,再往前半寸就會刺入皮肉。 “堅持住!”玄天宗主再次嘗試靠近,這次他成功來到黃巢身邊。他雙手結印,青色光芒籠罩住黃巢左臂的傷口。 黑氣暫時被壓制,黃巢終於能稍微控制右手。他立即將長劍擲出,劍身深深插入遠處的地面。 “多謝。”黃巢喘著粗氣站起。 玄天宗主面色凝重:“這只是暫時的。你體內的蚩尤血脈正在甦醒,必須儘快決定如何處理。” 那些金瞳百姓突然停止跪拜。他們齊刷刷轉頭看向黃巢,眼中金光大盛。 “傳承者……”他們異口同聲,“接受你的命運……” 黃巢感到左臂傷口傳來灼痛。黑氣再次開始滲出,這次比之前更加濃重。 玄音的幻影突然清晰了一瞬。她抬起流血的手,指向長安城西南方向。 “她在指引什麼?”黃巢問道。 玄天宗主順著方向望去:“那裡是皇城舊址。” 沉悶的心跳聲再次響起,這次明顯來自皇城方向。金瞳百姓們興奮地顫抖,紛紛朝著那個方向爬行。 “不能再拖了。”玄天宗主看向黃巢,“你必須現在做出選擇。” 黃巢閉上雙眼。他想起自己最初獲得力量時的喜悅,想起力量失控時的痛苦,想起玄音為他付出的一切。 “我選擇封印。” 玄天宗主愣了一下:“你確定?失去力量後,你連普通士兵都不如。” 黃巢點頭:“至少我還是個人。” 就在玄天宗主準備施展封印術時,朱溫的狂笑聲從皇城方向傳來。那些爬行的金瞳百姓突然加速,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晚了!”朱溫的聲音響徹雲霄,“蚩尤已經甦醒!” 大地劇烈震動,長安城的地面開始龜裂。裂縫中湧出濃郁的黑氣,迅速籠罩整個天空。 玄音的幻影在黑氣中徹底消散,只留下那支滲血的青玉笛從空中墜落。黃巢下意識接住笛子,指尖觸到鮮血的瞬間,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那是玄音被囚禁的畫面。她被困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裡,雙手被鐵鏈鎖住,青玉笛上的鮮血正是從她手腕傷口流出的。 “她還活著。”黃巢握緊青玉笛,“在皇城地下。” 玄天宗主也看到了這段記憶:“這是陷阱。朱溫故意引我們去皇城。” 黃巢低頭看著左臂傷口。黑氣已經蔓延到肩膀,他的右眼也開始泛起金光。 “改變主意了?”玄天宗主注意到他的變化。 黃巢將青玉笛別在腰間:“我要去皇城。但不是為了蚩尤的力量。” 他走向插在地上的長劍,每邁出一步,左臂的黑氣就淡去一分。當他握住劍柄時,黑氣已經完全收斂入體內。 “你選擇了第三條路。”玄天宗主恍然。 黃巢點頭:“既不封印,也不屈服。我要掌控這份力量。” 金瞳百姓們發出憤怒的嘶吼。他們不再爬行,而是直立起來,身體膨脹變形,最終化作半人半蟲的怪物。 “看來你的選擇激怒了他們。”玄天宗主擺出防禦姿態。 黃巢舉劍向前:“正好試試我現在的控制力。” 第一個怪物撲來時,黃巢左臂輕輕一揮。黑氣如絲線般纏繞住怪物,瞬間將其分解成粉末。其他怪物見狀遲疑不前。 “很強大的力量。”玄天宗主評價道,“但你能保持清醒多久?” 黃巢沒有回答。他感受到體內兩股力量的平衡極其脆弱,稍有不慎就會再次失控。但為了救出玄音,他願意冒險。 朱溫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這樣的你才配成為蚩尤的容器!” 皇城方向升起一道黑色光柱。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個被鐵鏈鎖住的身影,正是玄音。 黃巢毫不猶豫地衝向光柱。玄天宗主緊隨其後,沿途試圖阻攔的怪物都被黃巢輕易解決。 越靠近皇城,黃巢左臂的灼痛感越強烈。但他始終保持著清醒,將力量控制在恰到好處的程度。 “你的進步令人驚訝。”玄天宗主說道,“上次見你時,你還完全被力量控制。” 黃巢看著手中的青玉笛:“有人教會我,力量不該是失控的狂怒。” 他們終於來到皇城廢墟前。原本的宮殿已經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黑色晶體構築的祭壇。玄音被鎖在祭壇頂端,鮮血正順著祭壇紋路流淌。 朱溫站在祭壇中央,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蟲化。無數複眼在他體表眨動,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歡迎來到新世界的起點。”朱溫張開雙臂,“很快,蚩尤將藉助你的身體重臨世間。” 黃巢平靜地走上祭壇臺階:“我是來帶玄音離開的。” 朱溫大笑:“你以為還能像上次那樣破壞祭壇?這次可是用玄音的血構築的,毀掉祭壇就等於殺了她。” 黃巢在祭壇中途停步。他確實感受到祭壇與玄音生命的連線,強行破壞確實會危及她的性命。 “所以,你還是要做選擇。”朱溫得意地說,“接受蚩尤的力量,她就能活。拒絕,她就死。” 黃巢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黑氣在皮膚下流動,彷彿有生命般躍動。他能感受到蚩尤意識的呼喚,充滿誘惑又極其危險。 玄天宗主在祭壇下喊道:“別上當!他只是在利用你的軟肋!” 黃巢突然笑了。他舉起左臂,黑氣洶湧而出,但這次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凝聚成一隻黑色的手掌。手掌輕輕撫過祭壇表面的紋路,所過之處,黑色晶體紛紛化為粉末。 “這不可能!”朱溫震驚地後退,“你怎麼能操控地煞之力卻不被侵蝕?” 黃巢繼續瓦解祭壇:“因為我終於明白,蚩尤血脈不是詛咒,而是責任。” 祭壇開始崩塌,但玄音並沒有隨之墜落。黑氣化作柔軟的網托住她的身體,緩緩降落到地面。 朱溫憤怒地咆哮,他體表的複眼接連爆裂。隨著祭壇徹底瓦解,他的身體也開始崩潰。 “你贏了……”朱溫在消失前嘶吼,“但蚩尤不會永遠沉睡……” 黃巢走到玄音身邊,用劍斬斷她手腕的鐵鏈。她的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謝謝……”玄音虛弱地睜開眼,“你控制住了血脈……” 黃巢扶起她:“是你教會我如何控制。” 就在這時,黃巢左臂的傷口突然迸裂。黑氣瘋狂湧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單膝跪地,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 “還是不行嗎?”玄天宗主擔憂地上前。 玄音輕輕握住黃巢的手:“最後一次考驗。撐過去,你就真正掌控了這份力量。” 黃巢咬緊牙關,與體內翻騰的力量對抗。他感到蚩尤的意識在瘋狂衝擊他的理智,誘惑他放棄抵抗。 遠處,那些半人半蟲的怪物紛紛倒地,化作黑煙消散。金瞳百姓眼中的光芒也逐漸褪去,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彷彿剛從夢中醒來。 當最後一縷黑氣迴歸體內時,黃左臂的傷口終於癒合。他站起身,眼中金光一閃而過,但很快恢復常態。 “成功了嗎?”玄天宗主謹慎地問道。 黃巢點頭:“暫時平衡了。但這場鬥爭才剛剛開始。” 玄音靠在他肩上:“我會陪你走下去。” 長安城的震動逐漸平息,但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蚩尤的陰影仍然籠罩著這片土地,更多的考驗還在前方等待。 黃巢望向遠方,手中青玉笛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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