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順著終端介面往下淌,滴在控制檯邊緣,凝成暗紅的珠,墜入下方裸露的線路。我手臂上的符文還在跳,像有東西在皮下爬行。卡萊娜的情報終於完整傳入——0.3秒的延遲,三重加密的標記,還有那組頻率,與地底脈動完全同步。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右臂新生的皮膚已開始龜裂,裂紋順著血管蔓延,滲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微光。
我沒有時間猶豫。指尖一劃,將整條右臂按進主控終端的深層介面。血與光混在一起,灌入系統底層。許可權鎖崩解的瞬間,我切斷了艾瑞莉婭與莉亞之間的能量通道。資料風暴戛然而止,螢幕上的光輪與指令流同時熄滅,像被掐斷了呼吸。伊森仍躺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鎧甲碎片散落四周。我沒有看他。他的任務已經結束。
畫面切換到地底掃描影像。七把青銅匕首依舊懸在能量繭外,尖端對準繭心,排列成螺旋。這不是獻祭陣列。是重啟協議。它們在復現鎮魂釘的軌跡,但目的不是封印,而是喚醒。我認得這個結構——三百年前,初火從古龍逆鱗中分離時,我親手繪製的啟動符文,正是這個角度。
右臂的皮膚徹底剝落,像一層燒焦的膜,從肘部向下剝離,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膚。那上面浮著一行細小的咒文,扭曲而熟悉——艾薇拉的生日。我盯著那串符文,沒有伸手去碰。它不該存在。那是我從未教過任何人的私密咒印,只刻在她嬰兒時期的骨片上,埋在熔爐最深處。
我扯下右臂殘存的秘銀臂甲,用斷裂的邊緣劃開左腕。血湧出來,滴在頸間那半片斷鱗上。龍鱗微震,泛起一層暗紅的光,隨即沉寂。我將血抹在斷鱗裂口處,它輕輕一顫,竟發出一聲低鳴,像遠古的回應。右臂的灼痛瞬間減輕,新生肌膚上的符文不再躁動,反而順著血脈緩緩流動,像是找到了源頭。
我轉身走向地底通道。主控室的警報還在響,但已無人響應。伊森昏迷,卡萊娜的監控畫面黑著,面具花紋最後定格在逆旋的第七圈。我沿著崩裂的巖壁下行,每一步都踩在鬆動的石塊上。防禦陣因伊森失去意識而失穩,岩層不斷塌陷,碎石滾落,砸在肩頭,留下深痕。我未停步。
通道越往下,空氣越燙。呼吸變得沉重,肺裡像塞了燒紅的鐵砂。右臂新生的皮膚開始發燙,符文在皮下游走,牽引著我向前。我明白它在回應什麼——地底的搏動越來越強,與我血脈同頻。那不是艾薇拉的心跳。是初火。
終於抵達繭室。能量繭懸浮在岩心中央,被七根青銅匕首圍成的螺旋陣列包裹。繭體表面流動著微光,忽然凝成一張臉——艾薇拉的臉。她的眼睛睜開,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燃燒的金色。
“母親,”她的聲音從繭中傳出,不是透過空氣,而是直接鑽進我的顱骨,“你終於來取回你割捨的東西。”
我沒有回答。右手握拳,一拳砸向繭心。
繭體破裂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只有一聲極輕的“裂響”,像蛋殼被指尖叩破。光從裂縫中溢位,不是火焰的橙紅,而是純粹的白,帶著溫度,卻不灼人。我伸手探入,穿過破裂的繭壁,觸到了裡面的東西。
不是屍體。不是能量團。是一團火——靜止的、完整的、未被分割的初火本體。它懸浮在虛空,像一顆凝固的心臟,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與我三百年前在古龍逆鱗中分離出的那一團一模一樣。沒有被改造,沒有被稀釋,沒有被任何人觸碰過。
我的手停在火團前。右臂的符文突然灼燒,劇痛順著神經直刺腦髓。新生肌膚上的生日咒文亮起,強制牽引我的手掌向前。我咬牙,任由它帶動,五指緩緩沒入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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