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凜凝視著“夢魘”協議第一階段反饋回來的、一片空白的汙染資料與同樣空白的能量反制記錄。那感覺不像強力清除，更像是一拳打進了絕對真空，連著力點都找不到。目標意識領域對“認知孢子”的湮滅效率之高、過程之“平靜”，超出了“秩序之影”現有模型的任何推演。

“有趣……”冰冷的低語在密室中迴盪，“高優先順序的混沌-生命複合規則場，對非物理性的惡意資訊侵蝕，表現出近乎絕對的‘非相容性’與‘概念淨化’特性。”

他調出“暗瞳”網路持續收集的顧家莊園外圍資料。莊園的能量網路活性依舊維持在高位，且呈現出一種更加圓融、自洽的韻律感，彷彿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無形的意識攻擊，而是一次“精神按摩”。目標生物（元寶）的能量讀數穩定攀升，已接近甦醒前的峰值，沉睡中的生命體徵資料平穩得如同教科書範本。

“免疫？還是……轉化？”傅凜的手指輕輕叩擊扶手。他不相信絕對的免疫，宇宙間不存在完美的防禦，只存在尚未找到的弱點。目標意識領域的這種特性，或許正是其弱點所在——它過於“純粹”和“本能”，可能會對某些更復雜、更模擬“現實”的認知攻擊，反應不同。

“啟動‘夢魘’協議第二階段：場景投射。”他下達指令，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利用第一階段收集的底層能量互動資料，構建高擬真度、強情緒誘導的虛擬夢境場景。場景主題：家園毀滅，摯親離散，力量失控反噬。投放方式：定向能量諧振，以目標當前最深刻的潛意識安全錨點（如顧安玥、核心環境特徵）為切入點進行‘夢境嫁接’。目標：誘發深度恐懼、無助與自我懷疑，測試其意識領域的應激模式和防禦上限。”

他要為那隻沉睡的柯基，量身定製一場最貼近其心靈弱點的“噩夢電影”，直接投映到它的夢境深處。這一次，不再是散播概念塵埃，而是精心編排的、直擊軟肋的戲劇。

顧家莊園，元寶甦醒後的第四天。

靜室裡，充滿了某種歡快而略帶混亂的“成長”氣息。元寶醒了，而且精神頭十足，甚至有點……過於足了。

經過幾天的恢復和顧安玥、小綠的悉心調理（主要是瘋狂投餵高能營養和溫和疏導），元寶不僅力量恢復，似乎連個頭都隱約大了一圈（也許是毛更蓬鬆了），眼神明亮，精力旺盛得如同裝了核動力電池。但它對自己暴漲且依舊不大聽話的“新力氣”的控制，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

訓練依舊在繼續，但往往以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收場。

顧安玥試圖教它更精細地控制領域，不要隨時隨地把身邊的東西“概念化”。她拿出一個特製的、內部嵌有穩定規則結構的橡膠球。

“元寶，看，球。”她把球放在地上，“想象它滾動，但不要讓它變成、果凍或者會飛的甜甜圈，就讓它是個球，滾過來。”

元寶全神貫注，小眉頭（如果狗有的話）緊鎖，尾巴僵直，喉嚨裡發出用力的“嗯嗯”聲。它死死盯著球，意念狂湧：滾過來！但必須是球！普通的球！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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