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谷的慶祝晚宴狂歡未盡,晨曦已悄然染白了東方的山脊。議事堂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著黎明前的最後一絲寒意,卻也驅不散縈繞在核心成員眉宇間的凝重。
林晚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陶杯邊緣。她換回了那身利落的青色谷主常服,洗去了北漠的風塵,但眼底深處卻添了幾分此前未曾有過的沉鬱與銳利。謝景珩坐在她身側,臉色仍有些失血後的蒼白,腰背卻挺得筆直,如同雪後青松。王莽、趙鐵柱、春花、周郎中、李豐年、錢小乙等人俱在,新添的座位則給了雲懷瑾與神情仍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謝瑤光。
“……情況大致如此。”林晚言簡意賅地將北漠之行,尤其是血狼窟中的見聞敘述完畢,略去了蘇玉衡提供地圖的細節,只強調其與左賢王勾結,以及那非人“血魔”的存在。她的聲音平穩,但提到那血腥邪異的祭祀和怪物的嘶吼時,堂內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分。
趙鐵柱聽得齜牙咧嘴,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拍大腿:“他奶奶的!用活人喂怪物?這北漠狼崽子還有那天機閣,簡直比畜生還不如!谷主,謝公子,你們能平安回來,真是老天爺……哦不,是咱們星火谷的列祖列宗保佑!”他本想說是林晚的本事,話到嘴邊又覺得不敬,硬生生改了口,惹得春花偷偷白了他一眼。
王莽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沉聲道:“如此邪物,聞所未聞。若那天機閣能操控此等怪物,日後戰場相遇,尋常兵卒恐怕未戰先怯,士氣大挫。此患,不得不防。”
“防?光防有個屁用!”趙鐵柱梗著脖子,“要俺說,就得主動打出去!咱們現在有火藥,有強弩,再給俺點時間,俺一定能造出更厲害的傢伙,把那勞什子血魔轟成渣!”
“鐵柱兄弟,稍安勿躁。”雲懷瑾適時開口,聲音溫潤,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如今已知北漠與天機閣勾結,且擁有非常之力。然我星火谷歷經大戰,人口雖增,根基未穩,新附之民人心未定,糧秣軍械亦需時間積蓄。此時貿然遠征,乃兵家大忌。”
他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旁的瑤光。瑤光微微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聽到“北漠”、“血魔”等字眼時,單薄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雲懷瑾的聲音便不自覺地更柔和了些:“當務之急,是‘內固根基’。谷主與景珩兄不在時,我等雖勉力維持,然諸多制度細則尚未完善。如今首領歸來,正宜梳理內政,凝聚人心,積蓄力量。”
林晚讚許地看了雲懷瑾一眼,接過話頭:“懷瑾所言,正是我意。星火谷已非昔日百人村落,人口逾千,魚龍混雜。僅憑舊日情分與粗略法典,難以長久。《星火法典》需細化,各司職權需明確,功過賞罰需分明。此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帶回了瑤光,但也可能帶回了麻煩。北漠左賢王與天機閣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或許不敢大軍直接叩關,但細作滲透、挑撥離間、甚至聯合周邊勢力對我們進行封鎖打壓,皆是可預見之舉。外御強虜,必先安內。”
一直沉默的謝景珩此時緩緩開口,聲音因傷勢略顯沙啞,卻帶著金石之音:“防衛司需擴編,精銳小隊訓練不可懈怠。工建司,尤其是軍工坊,需全力運轉。鐵柱,你之前提及的連弩改進與火藥應用,要儘快拿出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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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均已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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