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在黎明前斷了氣。但死前透露的資訊,已足夠讓木屋內的空氣凍結成冰。
“地龍”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扎進每個人心裡。巽三面沉如水,他身後的四名興龍衛成員——包括受傷的巽十三——則挺直脊背,眼神複雜地迎向屋內其他人審視的目光。懷疑,像潮溼的霧氣,瀰漫在剛剛並肩作戰後的疲憊人群裡。
翟墨林、荊十一、周猛,乃至林湘玉,都下意識地與巽三幾人拉開了些許距離。昨夜共同禦敵的短暫信任,在“內奸高層”的陰影下,脆弱不堪。
葉飛羽坐在主位,胸前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一種遠比肉體疼痛更銳利的東西在他眼中凝聚。他沒有看巽三,也沒有看其他任何人,只是用手指緩慢地、一下下叩擊著粗糙的木桌桌面。那聲音不重,卻讓原本細微的議論聲徹底消失。
“吵完了?”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大敵當前,完顏洪的主力隨時可能撲過來,你們倒有閒心先搞內訌。”
“葉先生,”周猛性子最直,抱拳道,“非是我等多疑,只是這‘地龍’能在興龍衛身居高位,其黨羽滲透多深,誰也不知道!萬一……”他目光掃過巽三幾人。
“萬一我們中還有人是‘地龍’同夥,留在此處便是等死。”翟墨林接話,語氣沉重但理智,“葉兄,當務之急是釐清內部,否則任何計劃都可能洩露。”
“釐清?怎麼釐清?”葉飛羽終於抬起眼,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眾人,“嚴刑拷打?互相揭發?還是搞連坐隔離?敵人就在湖對岸磨刀,我們卻要在自己人身上先割幾刀放血?”
他站起身,動作因牽動傷口而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隨即站得筆直,那股因連日逃亡和受傷而略顯萎靡的氣勢陡然一變,彷彿沉睡的猛虎睜開了眼。
“我不管‘地龍’是誰,藏在興龍衛哪個角落。”葉飛羽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只問,昨夜死戰不退,護住這個島,護住這裡每個人的,有沒有巽三統領和他手下兄弟的刀箭?”
眾人沉默。昨夜戰況激烈,巽三小組在側翼牽制誘敵小隊,擊殺三人,自身也有一人輕傷,這是有目共睹。
“我再問,若他們真是內奸,昨夜只需在防禦薄弱處開個口子,引鐵砧精銳直插腹地,我們還有幾人能坐在這裡猜疑?”葉飛羽繼續道,目光逼視周猛、翟墨林,“還是說,諸位覺得自己的人頭,不值得‘地龍’動用這幾枚埋藏多年的棋子來換?”
這話說得極重,周猛臉色漲紅,翟墨林也露出深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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