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嚐嚐嘛,江大哥說挺好的。”李菲燕催著。
李忠源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著點辣,又有點甜,藥香在嘴裡散開,渾身竟慢慢暖了起來。“嗯,是不錯。”他又續了半杯,指尖在杯沿摩挲著,“這江念恩,倒像是個靠譜的人。”
“可不是嘛,他還幫莽山的獵戶找媳婦呢,出手可大方了。”李菲燕說著,拿起桌上的野葡萄乾,“這也是他帶的,甜得很。”
李忠源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喝了酒的身子漸漸鬆快,看賬本時眼也不花了。傍晚處理完賬目,他又倒了杯,夕陽透過窗欞,在酒液裡投下細碎的金斑,一口飲盡時,竟覺丹田處升起股暖意,連帶著精神都旺了幾分。
夜裡,李忠源躺在床上,沒像往常那樣翻來覆去。他閉著眼,聽著窗外的蟲鳴,渾身的筋骨像是被溫水泡過,鬆快得很。身旁的姬妾見他沒唉聲嘆氣,輕聲問:“老爺,今日舒服些了?”
他“嗯”了一聲,忽然覺得精神頭足了,伸手攬過她的肩,聲音裡帶著笑意:“許久沒看你跳那支《月下舞》了,今晚跳來瞧瞧?”
姬妾驚喜地睜大眼睛,自從老爺身子虧空後,已有半年沒喚她舞過了。紅燭搖曳中,她的裙襬旋起,像朵盛開的花。李忠源靠在榻上看著,竟覺年輕時的勁頭回來了,往日的倦怠一掃而空。那夜,帳內紅燭燃到天明,姬妾鬢邊的釵子搖搖晃晃,喘息聲混著窗外的蟲鳴,成了最勾人的調子——他竟已有數年沒這般暢快過了。
次日清晨,李忠源推開窗,見庭院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紅得像團火。他深吸一口氣,不覺得胸悶,反倒神清氣爽。管家進來伺候梳洗時,見他眼角的倦意淡了許多,忍不住道:“老爺今日氣色真好。”
“嗯,昨夜睡得安穩。”李忠源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去,把藥鋪的王掌櫃和城西的周釀酒師都叫來。”
兩人趕來時,王掌櫃提著藥箱,周釀酒師揣著本《酒經》。李忠源沒多說,直接讓他們看那壇藥酒。王掌櫃倒出一杯,先聞後嘗,又捻了點酒漬在指尖搓揉,半晌才皺著眉道:“這裡面的藥材氣味古怪,似是山野特產,我行醫三十年,竟認不全……喝著溫而不燥,倒像是能補元氣,但具體是啥方子,實在說不準。”
周釀酒師也湊上前,用銀勺舀了點,對著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尖細嗅:“尋常藥酒要麼泡藥材,要麼煮藥汁,這酒的釀法也怪,酒底清透卻帶著沉渣,像是用了特殊法子發酵……我也瞧不出門道。”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搖了搖頭:“這藥酒路數太偏,我們無能為力。”
李忠源沒說話,只是指尖輕輕叩著窗欞。他望著庭院裡的石榴花,心裡卻翻起了浪——連王掌櫃和周釀酒師都摸不透的東西,才是真寶貝!那些和他一樣身子虧空的老爺們,哪個不是求藥若渴?這藥酒若是能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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