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的盛夏,在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流洗禮後,反而透出一種淬火重生般的沉靜與銳利。糜竺的鮮血與忠誠,洗刷了潛在的裂痕;關羽、張飛的徹底歸心,則如猛虎添翼,讓整個渤海軍政體系計程車氣攀升至新的頂點。然而,無論是張聖還是他麾下的核心重臣都清楚,平靜只是暫時的。曹操的“疲敵之策”雖被挫敗,但其帶來的邊境創傷與戰略壓迫依然存在,而袁紹在鄴城方向的曖昧動向,更是如同一把懸於頭頂的利劍。
這一日,鎮東將軍府的議事廳內,濟濟一堂。文官以徐元為首,蔣琬、糜竺等赫然在列;武將則更是星光熠熠,趙雲、黃忠、關羽、張飛,以及從青州趕回的黃敘,皆甲冑在身,肅然而立。這是自關張歸附、內部危機解除後的第一次最高級別軍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凝重與隱隱的興奮。
張聖端坐主位,目光掃過下方一眾堪稱當世頂尖的文武班底,心中豪情激盪。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曹孟德以詭計亂我,其謀雖敗,其心未死。邊境烽煙未熄,我軍將士日夜枕戈待旦,百姓難安。此等局面,不可久持。”他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日之議,便是要商定,我軍下一步,該當如何?”
“主公!”張飛第一個按捺不住,聲如洪鐘,“這還有什麼好議的!曹賊欺人太甚,俺老張請令,願為先鋒,直搗許都,取了那曹阿瞞的狗頭!”
關羽雖未言語,但鳳目之中亦是戰意凜然,微微頷首。
黃忠持重,開口道:“翼德將軍勇武可嘉,然許都乃曹操根本,城高池深,重兵佈防。我軍若長途奔襲,糧道漫長,易為所乘。且袁紹在北,虎視眈眈,不可不防。”
趙雲接道:“漢升將軍所言極是。我軍當下,宜以鞏固既有防線,伺機反擊為上。曹操主力雖在淮南,然其兗、豫腹地,經我士子滲透,人心已顯浮動。或許,可從此處著手。”
徐元捻鬚沉吟片刻,道:“子龍將軍之見,與元不謀而合。強行攻堅,非智者所取。當繼續以陽謀對陰謀。一方面,加強邊境防禦,以精銳獵殺小隊對曹軍遊騎,以戰代守,磨礪新軍(意指關張所部),並宣揚曹軍暴行,激勵士氣。另一方面,加大對兗州、豫州,尤其是與徐州接壤之地的政治、經濟滲透。可命糜別駕(糜竺)利用商路,廣結當地豪強,散佈曹操欲加重賦稅以充軍資、欲徵發壯丁以補淮南損失的流言,使其後方不靖。”
糜竺立刻出列,神色鄭重:“竺,蒙主公不棄,必竭盡所能,疏通商路,聯絡士族,亂曹賊之後方!”
張聖微微頷首,對這幾人的意見表示認可。他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蔣琬:“公琰,你有何見解?”
蔣琬年輕的臉龐上帶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他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諸位將軍、先生之論,皆切中要害。琬以為,除軍事對峙與經濟滲透外,尚有一點至關重要——時間。”
他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在南皮:“我軍新得關張二位將軍,如利劍新發於硎,然其與各部磨合,尚需時日。新式火器(燧發槍)列裝,亦需操練方能純熟。兗豫人心浮動,但欲使其形成大勢,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曹操,雖暫受挫,然其手握淮南,整合之後,實力必然恢復甚至超過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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