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如一隻巨大的、充血的眼眸,冷冷地俯視著這片被死亡浸透的禁區。濃稠的霧氣在林間翻湧,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和腐朽的泥土氣息。陸小七跪在冰冷的泥濘中,左眼那隻完全睜開的猩紅豎瞳,如同深淵裂開的縫隙,瘋狂地汲取著周圍扭曲的光與熱,每一次脈動都帶來靈魂被撕裂的劇痛。混沌丹爐在他背上沉重地墜著,爐身上那新生的“霜鐵雙紋”圖騰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守護光芒,與掌心那截刻著“鎖魂鏈”符文的冰冷斷劍柄形成一種詭異的、相互牽制的平衡。蘇清雪蜷縮在幾步之外,白髮如雪,淚水無聲地滑過蒼白得透明的臉頰,死死盯著妹妹消散的那片空地,彷彿靈魂已被抽走。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中,一陣輕微而整齊的腳步聲,踏碎了林間的凝滯。
“陸小七!蘇清雪!堅持住,我們來了!”
一個清亮而帶著急切的女聲穿透血霧,由遠及近。陸小七猛地抬頭,混沌之力在左眼瘋狂湧動,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還是看清了來人。為首的是一名身著月白勁裝的女子,身姿挺拔,面容姣好,眉宇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幹練與關切。她身後,跟著四名全身籠罩在厚重黑袍中的人影,如同四道移動的陰影,沉默而肅殺。來者正是雲裳,以及她率領的丹毒組織小隊。
雲裳幾步搶到陸小七面前,目光飛快掃過他猙獰的左眼、背上佈滿裂痕的丹爐,以及他緊握斷劍柄、鮮血淋漓的手掌,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痛惜。“天哪!你們…你們經歷了什麼?”她蹲下身,動作迅速而專業,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和乾淨的布條,“組織收到禁區能量暴動的預警,特意派我帶隊前來接應!快,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的聲音帶著真誠的焦急,手上的動作也顯得極為可靠。然而,就在她俯身靠近陸小七手腕,準備為他包紮時,一陣極其微弱、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清晰地鑽入了陸小七因劇痛而異常敏銳的耳中。他左眼的豎瞳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了一下,混沌之力瞬間聚焦,穿透了雲裳月白袖口的布料——在那袖口內側,靠近手腕的位置,赫然繡著一個微小的、幾乎與布料同色的徽記!那是一隻形態猙獰、口吐毒信的黑色蠍子,尾鉤高高翹起,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這個徽記,陸小七見過!就在不久前,林風那柄染血的匕首上,在幻境崩塌的瞬間,也閃過同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蟲標記!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陸小七的尾椎骨竄上頭頂,壓過了左眼的劇痛。他猛地抽回手,動作之大讓雲裳包紮的手僵在半空。雲裳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但隨即被更深的關切取代:“小七?別怕,我是來幫你的!你的傷很重,失血過多,必須立刻處理!”她試圖再次靠近,語氣放得更柔。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旁邊一棵焦黑古樹陰影下的白小桃,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
“啊——!!!”
她像被滾油燙到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瘦小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因驚駭而放大到極致。她死死盯著雲裳那隻伸向陸小七的手,更準確地說,是盯著雲裳滑落些許、露出毒蠍徽記的袖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蟲子!有毒蟲!好多蟲子!它們…它們在爬!在咬!不要碰他!不要碰小七哥哥!”
白小桃的尖叫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雲裳精心營造的“救援”氛圍。蘇清雪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那雙原本空洞絕望的眸子驟然爆發出銳利如刀的寒光,死死釘在雲裳的袖口徽記上!陸小七左眼的豎瞳更是瘋狂轉動,混沌之力如同沸騰的岩漿,死死鎖定著雲裳身上每一絲可疑的能量波動。那黑袍小隊成員的腳步也同時一頓,隱藏在兜帽下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雲裳和陸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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