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港口舊區沉寂下來，只有遠處海浪拍打堤岸的單調聲響和偶爾野狗的吠叫。陳默沒有等到第二天。疑點如同芒刺在背，讓他無法安心等待。他決定當晚就潛入5號倉庫。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可能是最危險的陷阱。

他換上了深色的衣褲，用泥土略微弄髒了臉和手，讓自己更好地融入黑暗。他檢查了裝備：終端、微型手電筒、小刀、那捲透明膠帶，以及幾個空的小證物袋。他將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物品都用布條包裹固定。

晚上十一點左右，陳默如同幽靈般離開了“西迪旅館”，再次潛入港口舊區的黑暗之中。白天的喧囂散去，這裡變成了由陰影和寂靜統治的王國，只有零星幾個倉庫還亮著燈，更遠處燈塔的光柱規律地掃過海面。

他避開有燈光的主路，憑藉白天的記憶，在集裝箱堆場和廢棄機械的迷宮間穿行，動作輕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異響，眼睛適應著黑暗，分辨著每一個移動的陰影。

接近5號倉庫後區域時，他變得更加謹慎。他先在外圍潛伏了將近二十分鐘，確認沒有任何巡邏人員或暗哨，才迅速移動到那個隱蔽的排水口附近。

排水口依舊敞開著，黑洞洞的入口像野獸等待獵物的嘴巴。陳默再次仔細檢查了周圍，確認安全後，他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先將頭和肩膀探入管道。

管道內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機油和化學品的潮溼氣味，更濃烈了。管道壁冰冷粗糙。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手肘和膝蓋支撐，開始一點一點地向內匍匐爬行。

管道內部並非完全筆直，有一個輕微的弧度，遮蔽了前方的視線。爬行異常艱難，空間狹窄，身體與粗糙的混凝土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管道內被放大。他只能依靠微型手電筒用布矇住後發出的微弱光線，勉強看清前方一小段距離。

爬行了大約七八米，前方似乎到了盡頭，隱約能看到微弱的光線和更大的空間。他熄滅了手電筒，放慢速度，幾乎是屏住呼吸，挪到了管道出口的邊緣。

管道出口位於5號倉庫內部的一個角落，被幾個摞在一起的空木箱半掩著。陳默小心翼翼地撥開木箱的縫隙，向外窺視。

倉庫內部空間巨大，遠比從外面看起來要深。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懸掛在承重柱上的昏暗工作燈，投下片片昏黃的光暈和長長的陰影。空氣中漂浮著灰塵，混雜著更濃重的金屬、機油和某種……硝石的味道。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看到了倉庫內部的景象。這裡絕非廢棄！靠近他這一側的區域內，整齊地堆放著一排排之前他在7號倉庫縫隙中看到的深綠色板條箱，箱體上的程式碼和符號在昏黃光線下隱約可見。更遠處，工作燈照亮的地方，幾張長條桌上散放著各種工具、電子儀器，以及一些被拆卸開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部件——那絕不是漁船零件，其結構和複雜度，分明是某種精密武器或者無人機控制系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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