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微笑著與他握手，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熱力與粗糙。“謝謝，馬斯克先生。孩子們喜歡，是對我們工作最高的褒獎。《布魯伊》的核心，是家庭與想象力。看來，我們有一個不錯的共同話題。”

簡單的寒暄過後，雙方在辦公室一角的會談區落座。辦公室的佈置相當簡潔，除了必要的辦公傢俱和堆疊的技術資料，最顯眼的就是一個巨大的、展示著Roadster跑車模型的玻璃櫃，那流暢的線條在燈光下閃爍著蔚藍的光澤，像一枚蓄勢待發的火箭。

許願沒有過多繞圈子，他端起助理送上的咖啡，輕輕啜了一口，目光直視馬斯克那雙彷彿能穿透未來的眼睛，開門見山：“馬斯克先生，我對你的經歷非常欣賞。從Zip2到X.，再到SpaceX和特斯拉……你身上具備了一切傑出企業家應有的特質：遠見、魄力，以及在絕境中尋找甚至創造生路的韌性。我這次來，不是以動畫導演的身份，而是以一位潛在投資者的身份。我對投資你和特斯拉，非常感興趣，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馬斯克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的光芒驟然銳利起來，像鷹隼鎖定了目標。金融危機下的特斯拉，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邊緣，每一筆潛在的資金都如同沙漠中的甘泉。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保持平靜，但語速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先生，特斯拉歡迎所有志同道合的戰略投資者。我們正在做的事情，是加速全球向可持續能源的轉變。這不僅僅是一門生意，更是一項使命。我們的技術、我們的團隊，都是頂尖的。目前我們面臨的只是暫時的……”

許願抬起手，做了一個溫和的打斷手勢，他的聲音依舊沉穩：“我明白。我看過你們的資料，也瞭解你們面臨的挑戰。我看重的，正是你所說的‘使命’，以及你為了實現這個使命所展現出的執行力。一個好的故事，需要好的講述者；一個偉大的產業變革，同樣需要偉大的推動者。”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也微微前傾，形成一種平等的、專注的交流姿態：“我不喜歡複雜的條款和漫長的盡職調查。我看重的是人，是你，馬斯克先生。我提議，Ion dia Networks，或者說，我個人，向特斯拉投資一億美元，換取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權。並且，我們需要簽訂一份優先認購權合同，在未來特斯拉進行後續融資時，Ion dia擁有在同等條件下的優先認購權。”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輛聲和辦公室某處伺服器執行的微弱嗡鳴。Brandon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儘管來之前已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許願如此乾淨利落地丟擲這樣鉅額的投資方案，他還是感到一陣心驚。

馬斯克顯然也被這直接而龐大的提議震動了。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快速敲擊著膝蓋，眼神灼灼，大腦彷彿在高速運轉，計算著這筆投資帶來的可能性與需要付出的代價。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這個比例不低，但這一億美元，足以讓特斯拉喘過這口氣，甚至為下一個階段的del S研發注入強勁動力。

“許先生，”馬斯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住的激動，“您的眼光和魄力令我欽佩。我無法拒絕這樣一個充滿誠意的提議。特斯拉需要像您這樣的戰略伙伴。關於股權比例和優先認購權，我認為我們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細節磋商。原則上，我非常樂意接受您的投資！”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兩位核心人物與雙方團隊圍繞具體條款的激烈而高效的碰撞。許願雖然多數時間沉默傾聽，但每每在關鍵節點開口，總能一針見血，提出的意見既照顧到Ion dia的利益，也充分考慮了特斯拉長遠發展的需要。他那種將商業合作視為“榫卯結構”，追求嚴絲合扣、長期穩固的東方智慧，與馬斯克天馬行空卻又注重邏輯的工程師思維，在談判桌上形成了奇特的互補。

最終，在夕陽的餘暉將帕洛阿爾託染成一片金色時，一份投資意向書的框架基本確定。

3月30日，清晨。許願和龔雪在他們下榻的酒店套房裡共進早餐。

龔雪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雖然已經退休，但歲月並未帶走她那份優雅與嫻靜。她將一片塗好果醬的麵包遞給許願，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青色，輕聲問道：“昨天談得很晚？一切都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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