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蕭玹快步衝到石欄邊,只看了一眼水中的情形,便毫不猶豫地開始解自己腰間的玉帶,作勢便要脫下外袍躍入水中,口中沉聲道:“清柔妹妹莫怕,孤來救你!”
他這一舉動,引得周圍一陣低低的驚呼。太子殿下親自下水救人?這若是成了,可是天大的恩情與……牽扯。
然而,就在太子的手剛搭上外袍繫帶,一隻腳甚至已經踏上了石欄底部準備借力時,一隻微涼而帶著不容置疑力道的手,輕輕卻堅定地按在了他的手臂上,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動作。
太子動作一滯,愕然轉頭。
攔住他的,正是方才還“驚慌失措”的沈清辭。
此刻的她,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裙襬濡溼,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冷靜,直視著太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殿下且慢!”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姿態無可挑剔,語氣帶著十足的恭敬,卻又蘊含著不容反駁的理性:
“殿下萬金之軀,關係社稷安危,豈可輕易涉險?這湖水深淺未知,水下或有暗石水草,若殿下有絲毫閃失,清辭萬死難贖其罪!”她語速不快,字字清晰,先抬出了江山社稷的大義。
緊接著,她目光掃過水中幾乎快要力竭的沈清柔,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痛心與維護:“再者,男女有別,眾目睽睽之下,若殿下與舍妹有了肌膚之親,縱然是事急從權,可舍妹日後……日後卻要如何自處?她的名節又當如何?還請殿下三思!”
這一番話,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全了臣子對儲君的擔憂與忠誠,又維護了自家妹妹的閨譽名節,將一切可能產生的後續麻煩和流言蜚語,都扼殺在了搖籃裡。
太子蕭玹被她這番義正辭嚴的話堵得一時語塞,那張俊朗的臉上,青紅交錯。他想要表現英雄救美的計劃被徹底打亂,想要藉此與沈清柔(或者說她背後的勢力)捆綁的意圖也被赤裸裸地揭開。他若強行下水,不僅顯得衝動無腦、不顧自身安危,更會坐實了不顧沈清柔名節的嫌疑。
就在他僵住的這片刻功夫,早有機靈的長公主府管事嬤嬤反應了過來,連聲高呼:“快!會水的婆子!快下去救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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