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盛世美顏靠苟贏/第34章 餘波暗涌(1)
盛世美顏靠苟贏_第34章 餘波暗涌(1)

殿內的廝殺聲漸次稀落,最終歸於一種死寂般的平靜,唯有傷者的呻吟和侍衛清理現場時兵器拖地的聲音偶爾響起,反而更添幾分瘮人。負隅頑抗的刺客已伏誅,屍首被迅速拖走,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案几、潑灑的珍饈美酒,以及那大片大片浸染了織金地毯、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御座之上,皇帝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並未立刻離去,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被擒下的幾名活口身上,眸中寒光凜冽。今夜之事,無疑是扇在他這位九五之尊臉上的一記響亮耳光!皇后早已支撐不住,鳳體微顫,在宮人小心翼翼的攙扶下,幾乎是逃離了這個令她魂飛魄散之地。太子蕭玹緊隨帝后身側,他撣了撣杏黃蟒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看似從容,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眼底未能完全掩去的驚悸與後怕,洩露了他真實的心緒。他的目光在掠過靖王蕭絕時,閃過一絲極快的陰冷,而當視線觸及稍遠處的沈清辭時,則變得複雜難辨,有審視,有疑慮,更有一絲被意外打亂算盤的不悅。

“陛下有旨,今夜宮宴至此為止。諸位大人、夫人、小姐受驚了,請隨侍衛指引,有序離宮,不得逗留喧譁!” 內侍監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如同得到特赦令,劫後餘生的官員家眷們這才敢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開始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向殿外挪動。無人敢高聲言語,連哭泣都死死壓抑在喉嚨裡,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與殘存的酒氣混合,形成一種甜膩而腐朽的味道,令人聞之慾嘔。

沈清辭垂下眼瞼,跟在面色同樣不好看的沈相與幾乎癱軟在丫鬟身上的王氏身後,隨著人流緩緩移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銳利、如同實質般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地落在自己背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的壓迫感。

是靖王蕭絕。

他並未急於離開,也未與任何上前試圖搭話的官員寒暄,只是獨自佇立在一片狼藉之中,玄色衣袍上的血跡已呈暗褐色,手臂上那道被毒匕劃開的傷口似乎已被他隨意扯下的布條草草包紮。他看似在平靜地觀察著侍衛們清理現場,但沈清辭知道,那看似隨意的目光,大部分焦點都凝聚在自己這個方向。那眼神里沒有獲救後的感激,沒有對弱者的憐憫,只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屬於獵食者對突然出現的未知因素的警惕與濃烈興趣。

沈相走在前面,步履略顯沉重,他幾次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的沈清辭,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權衡。他顯然目睹了方才那電光石石間發生的一切,他那向來被視為規矩、甚至有些怯懦的嫡長女,竟在那種關頭,以一種遠超閨閣女子所能的冷靜與精準,擲出酒壺,陰差陽錯地“幫”了靖王一次。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他想開口詢問,想弄清緣由,但在眼下這風聲鶴唳、帝心難測的時刻,任何不必要的舉動都可能引來禍端,他最終只是將滿腹疑問死死壓在了心底,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王氏則徹底失了魂,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和冷汗糊成一團,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殘葉。她一隻手死死抓著身旁同樣面無人色、只會低聲啜泣的沈清柔,另一隻手則緊緊攥著貼身嬤嬤的胳膊,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倚靠過去,才能勉強挪動腳步。她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沈清辭方才那“出格”的舉動,滿心滿眼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對這深宮禁苑的深深畏怯。

一行人就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沉默地穿過燈火通明卻殺機未散的宮道,登上各自府邸的馬車。

車廂輕輕晃動起來,將宮城的肅殺與繁華隔絕在外。沈清辭靠在柔軟的引枕上,緩緩攤開自己的右手。藉著車廂內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纖細的手腕處因之前驟然發力而微微泛紅,虎口處甚至隱隱傳來一陣酸脹微痛之感。那是強行投擲沉重銀壺留下的痕跡,是力量超越這具身體日常負荷的證明。

她輕輕揉按著手腕,感受著那真實存在的痠痛,腦海中卻異常清晰地回放著麟德殿內那驚險萬分的瞬間,淬毒匕首泛著的幽藍寒光,靖王陷入重圍、險象環生的背影,自己那未經思考、近乎本能般的出手,以及,蕭絕驀然回身時,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中,一閃而過的驚詫與隨之而來的、冰冷刺骨的探究。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一直試圖維持的低調與蟄伏,在今夜之後,恐怕難以為繼了。那一擲,不僅擲出了一個“救命”的由頭,更將自己異常的反應速度、冷靜心態,乃至不俗的腕力,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靖王蕭絕,以及可能注意到這一幕的太子等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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