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城的晨光不再裹挾血腥，而是透過窗欞，在療傷室的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林辰坐在床沿，指尖翻著一本泛黃的線裝冊子，紙頁上是玄真道長娟秀的字跡，詳細記錄著各種丹藥的配伍之法，頁首處還畫著小小的太極符號，旁邊標註著“沙棘刺磨粉需用靈力催動，否則藥效減半”——正是當初給林辰的那瓶聚氣丹的煉製要點。

“在看什麼？”蘇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她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的脖頸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雪蓮印記。林辰回頭時，正見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米粥，瓷勺碰撞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玄真道長的丹方。”林辰伸手接過碗，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順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你看這裡，他把每種靈草的藥性都標得很細，連採摘的時辰都寫了。”蘇媚低頭看去，正好看到一頁畫著雪蓮的紙頁，旁邊寫著“雪蓮花瓣入藥需帶晨露，根莖則要經月華滋養三日”，字跡旁還有幾滴褐色的藥漬，像是當年煉丹時不小心濺上的。

兩人正看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小弟子阿木捧著一個木盒跑進來，臉頰紅撲撲的：“林師兄，蘇師姐，這是雲清真人留在藥廬的筆記，劍塵子師叔讓我送來的。”木盒裡裝著一本用麻布包裹的冊子，開啟後，裡面畫滿了各種靈草的形態，葉片的脈絡、花瓣的層數都栩栩如生，空白處還寫著“老槐樹的樹皮能治燙傷，就是剝的時候要輕些，別傷了樹”，字裡行間滿是溫柔。

“我們把這兩本冊子整理一下吧。”蘇媚突然開口，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字跡，“玄真道長和雲清真人不在了，但這些東西不能失傳。”林辰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幾個小弟子正圍著劍塵子，嘰嘰喳喳地問著什麼，劍塵子手裡拿著一柄斷劍，耐心地講解著如何用靈力修復法器，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得像是一幅畫。

接下來的三日，林辰和蘇媚幾乎都待在議事廳後的書房裡。他們將丹方和靈草筆記分門別類，抄寫成十幾本小冊子，還在每一頁的末尾加上自己的註解：林辰補充瞭如何用劍意提純丹藥，蘇媚則寫下了雪蓮靈力與其他靈草的配伍技巧。抄寫完最後一頁時，窗外的夕陽正好落下，將書房染成一片暖橙。

“該去見劍塵子師叔了。”林辰合上最後一本冊子，起身時順手將蘇媚的外袍遞給她。兩人走到議事廳時，劍塵子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體呈暗金色，上面刻著一柄出鞘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流雲紋路，隱隱有金光在紋路中流轉。

“你們來了。”劍塵子將令牌推到兩人面前，“這是萬劍山的鎮山劍令，當年劍神前輩就是帶著它平定的萬魔窟。此令不僅能感應到劍神殘留的氣息，還能震懾低階魔物，你們去極北之地，正好用得上。”林辰伸手拿起令牌，入手冰涼，卻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劍意從令牌中傳來，與自己的通明劍意隱隱呼應。

蘇媚湊近看了看，突然指著令牌上的流雲紋路：“這裡面好像有靈力波動。”劍塵子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不愧是雪蓮血脈，這紋路里藏著萬劍山歷代掌門注入的靈力，危急時刻能化作一道劍盾，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離開議事廳時，夕陽已經沉下地平線，寒月城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映照著城牆下的街道。林辰和蘇媚並肩走著，手裡的鎮山劍令在燈籠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明天就要出發了，你準備好了嗎？”蘇媚側頭看向林辰，眼底映著燈籠的光，像是裝著星星。

林辰停下腳步，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有你在，我就準備好了。”蘇媚靠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腰。遠處傳來小弟子們的笑聲，兩人相視一笑，繼續朝著住處走去——明天，他們就要踏上前往極北之地的路，去完成玄真道長和雲清真人未竟的事業。

第二天清晨，寒月城的城門口擠滿了人。劍塵子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穿著道袍的修士們，小弟子們則捧著一個個布包，臉上滿是不捨。林辰和蘇媚揹著行囊，站在城門下，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發熱。

“林師兄，這個給你。”阿木跑過來，將一個用草編的蚱蜢塞進林辰手裡，草蚱蜢的翅膀上還染著淡淡的綠色，“這是雲清真人教我們編的，他說草也能變成守護的力量，能給你們帶來好運。”其他小弟子也紛紛圍上來，將自己編的草蚱蜢、畫的護身符塞進兩人手裡，布包裡很快就裝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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