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哥,”覃荊雲的聲音有些澀,“你替我們想想。我們已經是嬴家的人了,要是東家不要我們了,我們還能去哪兒?回老家?我爹孃倒是會收留我,可……”他說不下去了。可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進了嬴家,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被掃地出門的。唐璂就更不用說了,唐家那個家,他回得去嗎?他爹眼裡只有唐珏,後孃巴不得他永遠不回來,他回去做什麼?當外人?當笑話?
阿爾坦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我們回不去了。”他和阿史那對視一眼,兩張黝黑的臉上是同一種表情——茫然。“我們是丟了家丟了國的。東家不要我們,我們就是無家可歸的人。”阿史那補了一句。他的官話還是帶著口音,可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趙乾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手指擱在膝上,一動不動,像一棵紮根了太多年的大樹,被風吹得枝葉亂顫,根卻還牢牢地抓著泥土。
“阿爹。”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廳外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姒兒站在那兒,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目間依稀有嬴娡年輕時的影子。她走進來,步子不快不慢,穩穩的,一步一步的,像是走在一條很重要很重要的路上。趙乾看著她,目光柔了下來。姒兒走到他身邊,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那些或站或坐或面色惶惶的側室們。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各位小爹,”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小爹”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滿廳寂靜了一瞬,隨即像炸開了鍋——覃荊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圓;唐璂端茶的手頓在半空中,茶盞差點沒拿穩;阿爾坦和阿史那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
姒兒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下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看在你們對姒兒還不錯的份上,以後你們養老的問題我就攬下了。你們放心,我不會不管你們的。”
廳裡徹底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廊下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的吱呀聲,能聽見遠處花園裡蟲鳴此起彼伏,像一首沒有盡頭的夜曲。
“小爹”這稱呼,把所有人都砸懵了。姒兒是誰?嬴家的大小姐,未來的家主,整個嬴氏商行的繼承人。從前他們誰見了她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大小姐”,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如今大小姐親自開口管他們叫“小爹”,等於承認了他們是她長輩的身份。這是在給他們託底,比任何承諾都重。可是……覃荊雲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往後縮了縮,連連擺手:“大小姐,您別……別這麼叫,我們擔不起,擔不起。”唐璂也放下茶盞,站起身,朝姒兒微微欠了欠身:“大小姐言重了,這都是我們分內的事。”
阿爾坦和阿史那兩兄弟也跟著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姒兒看著他們這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那笑容乾淨明亮,像極了嬴娡年輕時候。“不管你們擔不擔得起,反正我話撂這兒了。”她說完,轉身看著趙乾,“阿爹,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鋪子裡。”趙乾點了點頭,姒兒便走了。來去如風,和她阿孃一個樣。
姒兒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廳裡還是一片安靜,可那安靜的意味已經變了。方才那安靜是惶恐,是不安,是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現在的安靜,是一種被安撫過後的、暫時的平靜。覃荊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頭看著趙乾,眼睛裡多了一些從前沒有的東西——不是討好,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像是在說:大哥,你看,大小姐叫我們小爹呢。
唐璂也看著趙乾,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有如釋重負,也有說不清的複雜。“趙大哥,”他開口,聲音有些澀,“方才是我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趙乾看著他搖了搖頭:“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見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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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清若沈望奚沈清若
原名:公主變寵妃,生小太子搶姐姐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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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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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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