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雅與阿史那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幾樣清淡小菜,一碟精緻點心,還有一小鍋熬得恰到好處的清粥,米香混合著幾絲別的清新氣息,悠悠地飄散開來。
前幾日連番宴飲,大魚大肉,烈酒澆灌,嬴娡的脾胃早已不堪重負,此刻聞到這清粥小菜的味道,竟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來得誘人。那股隱隱作祟的噁心感和飽脹感,似乎在呼喚著這樣清爽溫潤的食物來撫慰。
她迫不及待地走到桌邊坐下,連平日裡用膳前先漱口的規矩都省了,直接拿起細瓷調羹,舀了一勺清粥送入口中。
粥的溫度剛好,入口綿滑。但讓嬴娡動作一頓的,是那截然不同的滋味。
這不是贏府廚房慣常熬煮的白米粥。米粒分明,卻又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極其純正、甚至有些清甜的麥香(或是其他穀物的香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類似乾果或草葉的甘冽回韻,極大地中和了米粥可能帶來的黏膩感。清爽,溫潤,落胃是說不出的舒服,彷彿一股暖流瞬間熨帖了那焦躁不適的腸胃。
她又嚐了嚐旁邊的幾樣小菜,醃漬的小黃瓜清脆爽口,帶著恰到好處的酸鹹;嫩炒的芽菜火候精準,保留了原味的清鮮;就連那碟看似普通的醬菜,似乎也用了不同的配方,鹹淡合宜,還帶著一絲開胃的微辣。
這一桌早餐,看似簡單,卻處處透著不同以往的用心,尤其對她此刻脆弱的脾胃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咦?”嬴娡放下調羹,眼中滿是驚奇和滿意,“姬雅,今兒這早膳……味道格外不同。是你琢磨的新花樣?還是咱們院子裡的小廚房換了廚子?” 她頓了頓,特別指了指那粥,“尤其是這粥,怎麼熬的?竟有這樣特別的香氣,吃著也舒坦。”
姬雅聞言,臉上露出笑容,卻沒有居功,而是側身讓了半步,目光看向一旁安靜侍立的阿史那,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嬴娡身後不遠處的阿爾坦。
阿史那接收到姬雅的眼神,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燦爛笑容,聲音清脆地搶答道:“娡兒姐姐,這可不是姬雅姐姐或廚房的功勞!這是我哥哥——阿爾坦的主意!”
他指了指那鍋清粥,又指了指幾樣小菜:“哥哥說,前幾日府中大喜,娡兒姐姐必定操勞,又飲宴不斷,脾胃定然不適。光喝醒酒湯還不夠,晨起進食也需格外注意。所以,他特地琢磨了這粥的熬法,米是選了幾種不同的陳米新米按比例配的,還加了些我們北地獨有的、助消化又養胃的幹野麥仁和曬乾的漿果一起熬煮,熬的火候和時間也都有講究。這幾樣小菜,也是他指點著廚房,或是調整了醃漬的配料,或是改了炒制的方法,說是這樣搭配著粥吃,最是溫和滋補,又不失滋味。”
阿史那說得眉飛色舞,語氣裡滿是替兄長表功的意味:“哥哥為了這個,自從家裡的宴會開始以後就一直在小廚房裡折騰,試了好幾次呢!今早天沒亮又去盯著火候,說是一定要熬到恰到好處才行!”
嬴娡聽完,握著調羹的手指微微一頓,心中再次泛起波瀾。她轉頭,看向依舊沉默站在她斜後方、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阿爾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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