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如同剝繭抽絲,一層層深入,嬴娡沒有放過那個曾讓她最為意難平、甚至不惜因為他而多年介懷的名字——覃松。
如今冷靜下來,褪去情感賦予的濾鏡,再去看待那個出身貧寒、帶著一身倔強與陰鬱的男子,她看得更加分明。
是,覃松是不一樣,他的野性、他的不甘、他那種與嬴水鎮格格不入的尖銳,都曾深深吸引過她,讓她覺得刺激,覺得那是真實的、熾熱的生命。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的窮苦出身,註定了他骨子裡的敏感與多疑。 他像一隻受傷的刺蝟,用滿身的尖刺來保護內心深處的自卑。嬴娡現在才明白,他那些看似特立獨行的行為,很多時候並非源於強大,恰恰是源於脆弱。
僅僅是一次落榜,他就能憤世嫉俗,就能搞出後面那麼多偏激的事情,將兩人的關係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的心性,承受不起失敗,也承擔不起太過複雜的情感與責任。
這樣一個內心卑微而脆弱的人,又怎麼可能毫無芥蒂、心平氣和地入贅到嬴家這樣的人家?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那可怕的場景:
他會因為下人一個無心的眼神而覺得被輕視,會因為族親一句尋常的問候而覺得被嘲諷,會因為她與任何男性的正常往來而猜忌暴怒。嬴家的富貴、規矩、人脈,對他而言不會是助力,只會是時時刻刻提醒他“高攀”和“寄人籬下”的恥辱柱。
在那樣的環境下,他那點可憐的驕傲會被碾得粉碎,然後化作更深的怨懟和扭曲。他們之間那點所謂的“愛情”,在日復一日的猜忌、爭吵和相互折磨中,能剩下什麼?
更何談擁有一份嬴家一無是處,在最低谷時,讓他選擇嬴娡,跟她一起打拼,一點一點做到現在的光景。
他根本沒辦法和她把日子過好。 他們倆若在一起,註定是一場互相消耗、彼此毀滅的災難。她給不了他想要的絕對崇拜與毫無壓力的環境,他也給不了她作為丈夫應有的沉穩、擔當和讓她安穩的力量。
想通了這一點,嬴娡心中對覃松那份殘留的、帶著遺憾和傷感的執念,終於徹底消散了。那不是愛,那是一場青春期的盛大錯覺,是一場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危險遊戲。
趙乾的包容、沉穩和強大,在此刻與覃松的偏激、脆弱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她再一次確認,只有趙乾這樣內心足夠強大、能力足夠卓絕的男人,才能包容她曾經的任性,才能接住她所有的不安,才能真正為她,也為這個家,撐起一片可以自由呼吸、卻也穩固安全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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