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夫人性子爽利通透,又與夫人交好,她的話,夫人或許能聽進幾分。即便勸不住,由七夫人知曉此事,屆時也能多個人照應,或是在族中幫忙轉圜。
想到這裡,王管事不敢耽擱,腳底生風般便朝著“五味居”的方向趕去。見到茗蕙,他連忙將買地受阻、夫人執意要親自前往雲河鎮,以及他對此行風險的擔憂,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七夫人,您快勸勸我們家主子吧!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王管事一臉焦急,彷彿看到了不好的預兆。
茗蕙聽完,放下手中的賬本,眉頭也微微蹙起。她瞭解嬴娡,若非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絕不會在此時執意出行。但正如王管事所言,孕中遠行,風險確實不小。
她沉吟片刻,對王管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且去準備車馬,務必安排最穩妥的車伕和最舒適的車輛,路上所需之物也備齊全。你家主子那邊……我自有分寸。”
王管事見茗蕙肯出面,心下稍安,連忙應聲去準備了。
茗蕙則整理了一下衣裙,面色凝重地朝著嬴娡的院子走去。她知道,勸說未必有用,但有些話,她必須說到。至少,她可以決定陪同嬴娡一起去,多個人在身邊,總能多份照應。這雲河鎮之行,看來是勢在必行了。
茗蕙步履匆匆地走進嬴娡的院子,見她正吩咐丫鬟準備出行的簡單行裝,心下更是著急。她揮揮手讓丫鬟先退下,徑直走到嬴娡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贊同。
“我的好妹妹,你可不能犯糊塗!”茗蕙拉住嬴娡的手,語氣急切,“那雲河鎮來回奔波,路況未知,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豈能經得起這般折騰?文婆婆的話你忘了?胎氣才穩了幾天?萬一路上有個好歹,你讓我……讓我們如何向趙乾交代?又如何對得起你自個兒和肚子裡的孩子?”
她看著嬴娡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滿是擔憂:“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得為孩子多想想。地的事情再重要,還能重過你和孩子的安危去?讓管事們多跑幾趟,或者讓族裡旁支的男丁去看看,也就是了,何必要你親自冒險?”
嬴娡安靜地聽著茗蕙連珠炮似的勸阻,沒有打斷。直到茗蕙說完,焦急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應。
嬴娡卻沒有立刻爭辯,只是抬起眼,靜靜地看向茗蕙。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堅定。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著茗蕙,微微地、有些無奈,卻又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彎起了嘴角,露出一個極淺卻意味分明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對她關心的感激,有對自身情況的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意已決”的平靜和“請你理解”的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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