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嬴娡慢慢緩和些,茗蕙安慰嬴娡,說:“八妹好男兒志在四方,我知道小松子去參了軍,你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你要知道在這個動盪的時代,他們也是身不由己,就像你七哥一樣,人家這一大家子說走就走了,我一件牛牛之輩,什麼也做不了,還得顧著這麼一大家子,你回來你也看到了,灶臺是冷的,家裡是凌亂的,一家老小都嗷嗷待哺每一個人都在等著我從外面給他們帶吃的回來說真的,我也埋怨過你七哥,但是我又沒得選,我已經嫁給他了,我就必須把這個責任擔下來,無論我肩膀上的重擔有多重,我都得扛下去。小松子,他只是去參軍了,他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要想開一點,其實他就不是讀書的料,去參軍又何嘗不是一條出路。他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選擇,你跟他重視兒時的關係再好,你也不能去幹涉別人的人生,別人的想法跟別人的意志聽稀少一句話,我們先管好我們自己,以前你沒有回來就罷了,現在你已經回來了,跟我扛起這一大家子的責任吧!那些你左右不了的東西,就不要去想了。你想要一個答案,想要一個交代,很顯然現在是得不到的,只能留在日後留給時間,讓時間來給你答案吧!”
聽茗蕙一席話,嬴娡直接趴在她肩頭痛哭不已。“七嫂,在這個動盪的時代,參軍入伍就等於死路一條。對於外部來講,就算小松子他不死,那他還會把我們的前途命運捆在一起嗎?他顯然已經把我放棄了,要不然他怎麼會連隻言片語都不給我留?再說了,他也知道此去九死一生,那他為什麼不給我留句話?七嫂,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真的想不通。”
被這麼一問,茗蕙也是腦子一片空白,她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八妹,你也知道小松子他才多大,他哪裡會想的如此周全,你要知道他和你完全不一樣,他從小到大都是在仰慕你,他永遠都趕不上你,一直在你背後奔跑,你也沒辦法真正去理解他內心是怎麼想的,或許他的內心是無比痛痛苦的,但你或許真的永遠也沒有辦法去體會他的那種感受,那種痛苦和無奈。或許站在你的角度,他不給你留下任何的資訊,是一件很可惡的事情。可當時的他,又會是多麼的絕望,他也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麼,也許他在心裡面也想了很多,可到最後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留下哪一句話比較合適?乾脆就不留了,他或許也在尋找自己心中的答案。退一萬步講,就像你所說的,這是一個動盪的年代,他有可能會有去無回,那如果他給了你希望,回頭他回不來了,那該當如何?”
見嬴娡視乎有些聽進去了,茗蕙有繼續勸說道:“八妹,你向來是我們家很聰明的一個人,除了二姐以外,家裡就屬你讀的書,最多懂得道理最多,就像我七嫂都能想的明白的道理,我想你應該也是會懂的,只是你現在太難過了,一時之間想不到而已,每一件事情的發生,發展脈絡都有它自己的道理。小松子這麼做這件事情,他這麼處理,那就有他的道理,我們改變不了什麼,因為那是過去的事情,但將來還沒有到來,將來是由我們去創造的,你現在是應該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辦?要不要留下來幫助和我一起撐起這個家?我們一起在這裡等待他們從前線傳回前線的訊息好嗎?“
嬴娡倒是沒有想到,他這個七嫂平時不言不語的,好不容易開口說這話,卻是這麼有哲理,她一下子就不再那麼糾結。
她抬頭默默看著茗蕙,衝她點了點頭。
茗蕙欣慰擠出一抹笑,將她摻扶起來。“八妹,今天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一天了,該回去了,保重身體最重要。我們來日方長,先跟我回去,把這頓野菜吃了再說。”
聽到“野菜”兩個字,嬴娡竟然不自覺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她只覺得很諷刺,現如今就想好好保重身體,都變得如此艱難,要想活命,都只能用野菜果腹。看來世道是真的艱難了。
等到回到家以後,嬴娡就跟大家宣佈說,既然她回來了,她要帶著七嫂和六姐一起把“五味居”給經營起來。
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大家面面相覷,好像都有些難以啟齒的話沒說出口。
“你們大夥這是怎麼啦?難道你們不想把五味居又重新給開起來,把生意做起來嗎?”她不解地問。
有時候她那個平時不聲不響,甚至比茗蕙話都少的六姐開口了,“八妹,你要把五味居開起來,問題是你有本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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